幾分鐘後,除了瓊斯和蘭伯特以外的所有人都趕了過來。
「什麼情況?」里茲一邊指揮著曹喆和安妮在大樓外建立防線,一邊帶領著其餘幾人向大樓門口走去,「我們聽見了槍聲。」
邵明嘆了口氣,支起手電筒照向大廳內。
在手電筒的光圈中,阿斯吉正和那少年坐在一起。
「是一群孩子。」
「喔……天吶……」山田涼不由得抓緊了手中的步槍,「是什麼人才會把他們派出來。」
邵明放下手電筒,搖晃著的燈光定格在少年滿是淚痕的臉上。
「先把他帶回去吧,我們很快就會知道的。」
「你們沒有受傷吧?」馮予笙擔憂地看向二人,「下次不要再定這麼冒險的計劃了。」
「我們會沒事的。」
幾人帶著少年一起走向門外,零霖瑞從高架橋下的黑暗中走了出來,對他們說道:「周圍只有一些彈殼。」
曹喆望向不遠處的兩座大橋,嘴裡仍然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香菸,「看上去孩子們都回家了。」
回到酒店,蘭伯特正挎著步槍站在門口等候著大家。
「感謝上帝,你們倆沒事。」他遞出兩個水瓶,看向被捆住雙手,圍在眾人中間的少年。
「是個孩子?」
「是個孩子。」邵明點點頭,從他手中接過水瓶遞給阿斯吉,「瓊斯怎麼樣了?」
「還不錯,他不是什麼危重病人,不需要我們時刻盯著他。」
「給這孩子清理個房間出來。」邵明回過頭去,看向其他人,「門口和樓頂的崗哨都增加到兩個人吧。」
「好。」曹喆點點頭,伸出他的大手拍了拍一旁的零霖瑞,「我和他負責守好樓頂。」
後者瞥了他一眼,無可奈何似地長出一口氣。
「我們會問出點東西來的。」里茲抓著那孩子的手臂,用德語說道,「走吧,孩子。」
山田涼看向他被扎帶捆住的雙手,問道:「窩們不把他放了嗎?」
最先回答她的不是任何人,而是一旁趴著的戈登。
狗子似乎對那孩子不太滿意,它的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聲。
「現在?」里茲看了看她,「暫時不會。」
「或許我們可以給他拿點水什麼的。」馮予笙說道,「他畢竟看上去只有十來歲。」
「女士們,讓專業的人來處理這件事。」邵明倒是先開了口,「雖然他比你們都要矮一個頭,但他們畢竟攻擊過我們。」
里茲和阿斯吉點了點頭,帶著那孩子走進一間儲物間。
看著他們的背影,馮予笙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很複雜的表情。
「我知道,他還小。」邵明擋在了她身前,將阿斯吉和里茲以及那孩子遮住,「而且他可能是被迫來這裡的,但是為了我們所有人的安全著想,我們需要更客觀一點。」
「我知道。」馮予笙搖了搖頭,「我去幫蘭伯特收拾房間。」
「啊喔。」山田涼剛露出一臉看戲的表情,就發現邵明正在看著自己。
「咳咳,泥認為他們背後有人指使嗎?」
「我既希望他們是被迫的,也希望他們不是被迫的。」邵明看向緊閉著的儲物間門,「如果他們是被迫的,那這座城裡還有一群更危險的神經病存在。」
「但如果他們似自願的?」
「那我們就不得不面對一群瘋掉的孩子了。」
兩人剛結束對話,里茲就打開了房門。
「有哪位好心人可以拿一瓶水進來嗎?」
邵明看了一眼身旁的山田涼,「看來進展挺順利的。」
沒過半個小時,里茲和阿斯吉就從房間內出來了。
但他們的表情看上去並不太好。
「還挺快。」邵明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揉了揉眼睛,「你們怎麼做到的?」
「老舊的警察審訊手段。」阿斯吉擺了擺手,「就像電影裡一樣,一個白臉一個黑臉。」
「我告訴他,」里茲笑起來,說道,「我知道『特種部隊』這個詞對他們這個年紀的孩子有著別樣的吸引力,但請注意,我也相信他在部隊中也學了不少的……嚴刑逼供手段。」
「別嚇著人家。」邵明說道。
「正相反,他們需要被嚇一嚇。」阿斯吉抓住自己的防彈衣,「他們背後沒有其他人,只有這一群孩子。」
「一共九個人,住在城東北側的一所學校里。」里茲接過阿斯吉的話,說道,「和我們推斷的差不多,人數不多,暫時有足夠的食物。」
「不過屍群確實困了他們很久,大部分活屍離開以後,他們才開始出來尋找食物和補給。」
阿斯吉說道:「很巧合不是嗎,剛好發現了我們。」
邵明問道:「那他們為什麼要攻擊我們呢?」
「事實上,是我們先攻擊他們的。」里茲尷尬地笑了笑,「不過也沒關係,他們本來也打算趁著夜晚把我們都……殺了。」
「為什麼?」邵明皺起眉頭,「這沒道理,火車站的物資充沛,即使拋開火車站,城市裡的東西還餵不飽幾個小孩?」
「恰恰相反,對他們來說這就是道理。」里茲解釋道,「他們認為,當世界末日到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會毫無徵兆地突然變得扭曲。」
邵明若有所思地說道:「也不是不無道理,資源匱乏,道德崩塌,社會結構基本消失,確實會有人暴露出自己的本性。」
「但是對他們來說,這裡的資源並不匱乏,後面的一切都建立在第一條上,資源匱乏或者難以獲得,人們才會為了生存互相殘殺。」
「就像農場那些人一樣。」阿斯吉說道,「有吃有喝有住,還有充足的儲備資源,也就沒有和我們開戰的動力。」
他接著說道,「當我休假的時候,我讀過一篇人類學有關的文章,貧困和暴力之間的關係,人們為了稀有資源而鬥爭。」
邵明回答道:「當然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你幫他們解決了一個巨大的隱患。」
「聽上去還有什麼故事。」里茲說道,「不過,接著說孩子們的事情。」
「請繼續。」
「但他們相信……呃,人的貪婪。」里茲說著,忍不住發笑,「他們覺得我們難得找到這麼一座寶庫,會把他們都殺了。」
「所以他們相信先下手為強,也相信除了他們以外世界上沒有其他好人了。」
「片面的救世主情節。」阿斯吉苦笑一聲,「我小時候也會這樣。」
「有些幼稚。」里茲說道,「況且他們的行動也很糟糕。」
「怎麼,他們只是看了兩部電影,就認為自己什麼都會了?」邵明問。
「當然。」阿斯吉點了點頭,「而且由於屍群的影響,他們之前甚至沒開過幾次槍。」
「從生理學的角度上說,青少年們的判斷是被沒有發育完全的額葉削弱了。」里茲說道,「在這種極端的環境下,他們的判斷是完全基於錯誤的、莫須有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