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什麼東西?」
蘭伯特是唯一一個被嚇了一跳的人,好在他的手沒有撥動操縱杆,無人機還穩穩懸在十公里外的城市中。
車窗外出現的一張人臉立刻就回答了他的問題。
「啊哦,有人烏鴉嘴了。」
馮予笙擺了個鬼臉,坐直身子,將車掛上倒擋。
四人都待在安全的越野車內,縱使這隻變異體直接沖了過來,也沒有對車輛造成任何傷害。
阿斯吉倒是皺起眉頭,看向和自己一「玻」之隔的變異體,疑惑地問道:「這東西從哪裡躥出來的?」
那隻變異體正死死把臉貼在防彈玻璃外,被擠得扭曲變形的五官上儘是對人肉的渴望。
「那肯定是你自己沒看住。」
蘭伯特用昂起的下巴指向屏幕,語氣中帶著一絲因為驚嚇而產生的責怪。
「武器站的攝像頭又不是可以360度無死角監控的……」阿斯吉沒再正眼看擠在車外的變異體,而是轉動武器站,將炮口對準右側的樹林。
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邵明也向著越野車右側看去,露營地的四周比較空曠,樹林間的空隙也不算太密。
即使阿斯吉將武器站轉到了別的方向,人們的注意力也都在屏幕上,也不至於注意不到從林間衝過來的變異體。
邵明看向那些粗壯的橡樹樹幹,若有所思。
橡樹樹幹粗壯,枝繁葉茂,成熟的橡樹完全可以支撐一個成人的重量在上面爬上爬下,撐開的樹枝也是攀爬的天然著力點。
而現在正值八月初,無人修剪的深綠色樹葉格外茂密,這隻變異體又好巧不巧穿著一件深色衣服,加上身上髒兮兮的泥巴,更是難以發現。
「唯一的可能是,它是從樹上跳下來的。」
「爬樹的傢伙……好像還是第一次遇到。」阿斯吉說道,「如果是跳躍者的話,也不是沒有可能。」
爬上房頂的變異體不少,爬樹的確實是幾人第一次見。
與此同時,那隻變異體還掛在車外。
眼見車內的幾人絲毫沒有把它放在眼裡,也許是感受到自己被無視,它挪出一隻手來,開始抓住車頂邊緣的鐵板焊縫向上攀爬。
阿斯吉摸出手槍,將窗戶搖下一點縫隙,將槍口塞進了變異體正在咆哮的嘴中。
「建議你們捂住耳朵。」
他輕描淡寫的樣子仿佛就是車外掛著一個塑料口袋,而不是一個張開嘴拼命想要擠進車裡來的怪物。
槍聲響起,這個煩人的「掛件」被四人丟下。
雖然整個過程平靜,淡定,甚至有些無聊,但邵明看向後視鏡中倒在地上的屍體,還是不由得開始思考變異體的問題。
這一路走來,變異體的進化和差異化變得越來越明顯。
他和瓊斯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在記錄變異體的變化趨勢——俗話說得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們希望可以系統化乃至理論化地總結出變異體的規律特徵,以儘量降低團隊遭遇危險的可能性。
畢竟「如何生存下去」對如今的團隊而言已經算不上問題,「如何生活得更好」才是現在他們的主要命題。
他摸出本子和筆,將本子倒轉過來,接在密密麻麻的筆記後寫下了新的一條。
「還好沒有一直待在車外哦。」馮予笙說道。
「啊,是啊,」邵明頭也不抬地回答道,「不過待在外面的話,視野也更開闊,更容易發現襲來的喪屍吧。」
見沒了威脅,蘭伯特開始操縱無人機回飛。
「你們倒是提醒我了,我在想能不能把無人機放在車外面,這樣不用離開越野車也可以把無人機放飛。」
「那你選的車型不太對。」阿斯吉並沒有太在意他剛剛的責怪,笑著回答,「這車頂上是遙控武器站,你得找一個帶天窗的才方便。」
邵明草草寫好筆記,放下本子,也加入到了對話中。
「哎,我之前看到有些國家不是在研究這種載具自帶無人機的系統嗎?」
「確實有這種設計,用以增強戰場態勢感知。」阿斯吉點點頭,「不過要在這台車上加……總不能拿繩子直接把無人機綁在車頂上吧。」
「至少也需要一個電子遙控的盒子,可以把無人機裝進去,還要能遙控無人機的開關……」
「行行行。」蘭伯特無奈地搖頭,「是我不結合實際了。」
等回收完無人機,見天色還早,邵明和三人商量一番,決定去給羅楠找一找他要的化肥。
「湖對岸就有一塊農場,我們可以過去看看。」他把平板放到馮予笙能看到的位置,「幾分鐘就可以到。」
女孩踩下油門,「那就出發吧。」
剛上車的蘭伯特放好無人機,冷不丁冒出來一句,「希望農場裡不要再藏著什麼跳來跳去的喪屍。」
馮予笙從後視鏡里瞥了他一眼,「別烏鴉嘴了好吧。」
越野車沿著公路駛向河邊,這才發現這個所謂的「湖」,其實是一個大壩的庫區。
一座長約150米的大壩將河水堵在此處,讓上下游的河流寬度出現了明顯差異。
上游是如同湖水般平靜寬廣的河面,甚至能夠容納遊船在其中航行;而下游則迅速收緊,靠著水泥砌成的堤岸來控制河流流向。
剛剛在緩坡的河岸邊,幾人還沒發現問題,現在到了有明顯標誌,他們才發現河水已經遠超正常水平。
而由於無人泄洪,水庫的水量已經超過了警戒線——如果再來一場暴雨,大壩將無法阻攔河水。
也好在這只是一條小河,流量不大,否則比爾森市難免陷入一片「汪洋」之中。
越野車撞開水壩上的鐵絲網圍欄,向著河對岸駛去。
「一個過河的地方幹嘛封起來呢……」蘭伯特看向距離壩頂只有幾米的水面,喃喃說著。
但來到對岸,四人發現這裡並沒有路可以直接通向地圖上標註的農場,而僅僅是通向了大壩的管理站。
蘭伯特聳了聳肩,「現在我們知道為什麼這裡會被封起來的。」
他話還沒說完,馮予笙一腳油門,帶著越野車衝進了路旁的森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