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溪欲言又止,想想自己也沒啥好朋友,除了林紓容可以問問意見,其他人他都不敢說出口。
「看光了。」他聲音有些低,「要不要負責?」
沒錯,這就是裴溪一直都糾結的問題,他對張幼薇沒有所謂的男女之情,不存在喜歡不喜歡。
在他眼中,他對張幼薇的欣賞,僅僅是因為這姑娘很強,專業不差,也立過不少功,是個人才。
裴溪本想著,大家都是醫生,不分什麼男女大防,作為醫護人員,屍體的內臟都看過。
他跟張幼薇做病體檢查時,解剖屍體都不算稀奇,所以兩人在原始森林裡的那一段,其實說來不算什麼大事。
但裴溪回過頭來,怎麼看都覺得不對勁,他假裝什麼都不懂,然後輕飄飄的感謝了人家救命之恩。
事後也躲避不提及,總覺得他像是林紓容嘴裡說的渣男一樣,有些不負責任。
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他知道,作為醫護人員,不該這樣有太多私人情緒。
但他一閉上眼,就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對不起張幼薇,人家可是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
可說要負責,裴溪猶豫了,他該怎麼負責?他本都打算好一輩子不結婚,這個計劃也在進行中。
但現在卻出現了意外,他覺得對張幼薇負責,會對不起人家,可不負責,似乎也對不起人家。
裴溪陷入了兩難的境界,這件事不說出去,沒人知道,誰也不知道這一段。
可他內心糾結,他不知道該怎麼補償對方的這種犧牲。
而且從國外回來後,他還跟張幼薇一起工作了幾天。
整理在國外發生的事,以及做的那些醫學化驗,跟上級打報告。
他問過張幼薇想要什麼,他可以補償,但對方卻說什麼都不需要。
這只是一次急救,就當沒發生過,可他過不去,想不通該怎麼解決才好。
林紓容了解裴溪,是個有責任的男人,不然也不會因為初戀離世,就打定一輩子不婚,他是個道德感極強的男人。
雖然按照普通情況來說,兩人都是醫護人員,在極端天氣,又面臨失溫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
這樣的行為不奇怪,緊急情況嘛,看開了也沒啥,但總歸有些尷尬。
未來工作中也會碰面,人家姑娘是明戀他多年的未婚女性。
林紓容了解裴溪思緒的核心內容,無非是覺得自己污了姑娘清白。
這個時代,清白這玩意雖然沒有古代那會兒嚴格,但很多人固有思想都在,開放不了。
特別是裴溪這種道德感還有責任感都強的人,會放大這其中的愧疚,導致陷入了糾結中。
林紓容吃完了碗裡的最後一口飯,將飯盒推去一邊。
「你呢,你的想法是什麼?如果張師姐不介意的話,咱們就當沒發生過也沒啥。」
「極端情況,誰也預料不到,而且我覺得是小事,沒發生實質性的行為。」
裴溪搖頭,「我知道,但問題是我無法當成沒發生過,我總覺得我不負責任。」
林紓容無奈搖頭,她眼神含笑,問:「那你要是負責的話,你想過你能給張師姐一個什麼樣的婚姻嗎?」
裴溪愣了,他沒想過結婚,以前他覺得他找了新人,相當於背叛了死去的未婚妻。
但時間確實可以撫平人心中的痛苦,那麼多年過去,很多東西都藏在了心底。
他一直以來的打算都是一個人過一輩子,從沒改變過。
但如果因為這次意外,他要對張幼薇負責,他能給什麼婚姻呢?他不清楚。
「相敬如賓?沒有愛情,搭夥過日子?」裴溪有些不確定的說。
林紓容笑了,嘴角上揚,「雖然我跟張師姐接觸不多,但她等你那麼多年,你只要開這個口,她一定同意。」
「哪怕這段婚姻撞得頭破血流,沒有愛情,她也會同意,相當於是一種執念吧。」
說完,林紓容眼神認真,「裴醫生,你才三十二歲,大好年華,你還年輕,婚姻雖然有不少雞毛蒜皮,但我個人的婚姻還是挺幸福的。」
「我身邊也有幸福的人,比如我大姑姐以前婚姻不好,但現在就很好,我的好朋友,還有我公公婆婆,生活都是幸福的。」
林紓容盯著對方,裴溪是個很優秀的人,優越的家世,樣貌也好,頂級的能力,優點可以數出一籮筐。
如果他不是因為前未婚妻的事,現在估計孩子都能上學了。
「你如果要對張師姐負責,代表著要進入一段婚姻,你做好準備了嗎?」林紓容問。
裴溪回答不出來,他想像不出,他是個一直按照計劃走的人。
或許生活中會有其他的意外打破計劃,但他能很快處理好,可這件事,他無法處理。
林紓容眼神一亮,說:「我倒是有個可以折中的辦法。」
裴溪看過去,迷茫的內心像是找到了希望一樣,他就知道,林紓容腦子靈活,請教她一定會有不一樣的辦法。
「你說,如果合理的話,我就按照你的要求處理。」裴溪認真道。
林紓容眼神笑吟吟的,「不然你倆談一場戀愛唄,試試水。」
裴溪瞳孔因為震驚而收縮了一些,他不可置信的「嗯?」了一聲。
林紓容解釋:「你看啊,你糾結負不負責的問題,那總不能說負責,就直接拉人去結婚吧。」
「師姐喜歡你,你對她沒感情,你倆沒有真正的了解過對方,折中的辦法就是你倆接觸一段時間。」
「就當正常處對象,出去吃飯,逛街,或者日常學術探討,多相處。」
「正好你可以理清楚自己內心,是否可以放下過去,接受一段新婚姻,也能給師姐正面接觸你。」
「你倆要是合適,產生愛情的火花,那就順其自然結婚,但在這相處的過程中。」
「萬一師姐或許接受不了你的生活習慣,接受不了你的三觀等之類。」
「你也無法跟她在日常生活中融洽相處,那就一拍兩散,繼續當同事。」
「反正已經相處過了,合不合適,你倆心裡都有數,這樣你也不會因為負不負責的問題而糾結。」
「而且已經在那種情況下擁抱過,又看光了,處對象不合適再分手,也不差加上這點尷尬。」
「反正你提前說清楚就好,看看師姐同不同意。」林紓容道。
裴溪聽著這一長串分析,點了點頭,「有點道理,先相處,反正又不做什麼出格的事,正面接觸,給雙方一個接受以及適應的過程。」
「如果其中有一方無法適應,那就繼續當同事,已經很尷尬,也不差這點。」裴溪越想越覺得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