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親吻讓人措手不及,未盡的話語被他攪碎在了唇齒之間,化作無意義的軟哼。
蘇稚棠睜大了眼,裡頭滿是不可置信。
原本含在眼裡要掉不掉的淚水順著面頰往下淌,被他一同捲入舌中。
沈清遇還是那平靜的模樣,眉目沉靜,但輕輕顫動的長睫卻暴露出來了他的緊張。
他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明明讓她安靜的方法有很多,身體卻不由自主地,選擇了這樣冒犯的方式。
想要退開也已經晚了。
在蘇稚棠還在愣神的時候,他不請自來,毫無技巧可言地唇貼著唇,磨蹭著,呼吸交織。
反應過來的蘇稚棠氣紅了眼,一邊側過頭避讓,一邊又想抵著他的胸口將他推開。
但先前沈清遇為了不讓她掙扎,將她的雙手也一同束縛到了寬大的校服里。
她的掙扎並沒有什麼效果,只能舌尖頂著他的,不許他進來,以示自己的抗拒。
結果反倒讓成績很好的沈清遇意會了些什麼,捧起了她的臉。
少年人的吻青澀且失序,毫無章法,卻讓人不自覺地想要沉溺其中。
他的力道並不強硬,即便是這種時候,他的情緒也是可控的。
溫柔又帶著難以違抗的強勢,引導著她的意識沉沉浮浮。
以一種循序漸進的方式將她的呼吸都掠奪了個乾淨。
鼻息之間全是他身上好聞清爽的氣息,兩道加快的心跳聲異常同頻。
在這樣的蠱惑下,蘇稚棠眼裡的清明逐漸消散。
而沈清遇還冷靜著,緊緊將她擁在懷中,垂眸觀察著她的一切反應。
像藏在暗處的頂級掠食者,耐心而冷靜地觀察著,學習著,怎麼讓落入口中的小狐狸對他完全放下戒心。
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繞在耳後摩挲著她的後頸。
在無聲的安撫之中卸去了她的掙扎。
蘇稚棠又被帶著走了,只能無力地仰頭,承受著來自於他的親吻,腦袋一片空白。
她漸漸安靜了下來,起伏的情緒也穩定了許多。
本來就有些醉了,這麼鬧了一下,疲憊感涌了上來,身子軟軟地靠在他懷裡,像在依靠著救命稻草。
她不高興的時候讓人頭疼,乖的時候又可愛得能要人命。
這會兒鼻音也輕軟,一隻小動物似地哼哼,那雙瀲灩的狐狸眸虛虛地望著他,醞釀著好像又要掉眼淚了。
只不過,這一次是舒服的。
好可愛……
沈清遇心想。
他都有點捨不得放開她了。
可惜,這裡不適合讓他們待一晚上。
沈清遇眼底閃過一抹遺憾。
在她喘不上氣之際鬆開了她。
指腹擦去她唇邊的濕濡,嗓音低磁:「乖,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現在已經是凌晨了,道路上只有時不時駛過的車。
而且,蘇稚棠需要好好休息。
蘇稚棠靠在她懷裡低低地喘息,她本來就有些醉了,這會兒被親得上氣不接下氣。
體力不支,意識恢復得也慢。回過神後慢吞吞地分辨著他話中的意思,搖了搖頭。
「不要……不用你送我。」
她才不,只一個吻就想把她給打發了? 哪有這麼好的事。
而且,憑什麼她氣喘吁吁的,可這人連呼吸都沒亂。
蘇稚棠平復著自己的呼吸,態度冷冷的:「有人會送我回去。」
沈清遇垂了垂眼,將她這糜麗的模樣收入眼中,眸色微暗:「別人送,我不放心。」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這副模樣有多動人,像極了夜裡開得最艷麗的那朵海棠花,掛在離月亮最近的枝丫。
深夜也藏不住她的美麗,直引得人妄圖將她親手摘下,私藏入懷。
蘇稚棠生氣地瞪了他一眼,沒見過這種賊喊抓賊的。
「你還不放心起別人來了?你剛剛還對我……」
觸到昏暗中那雙含笑的眼眸,她話語一止。羞赧地咬了下唇,扭過頭去,繃緊了神情道:「反正,就是不要你管。」
「沈清遇,我最後再提醒你一句,前男友就要有前男友的……唔!」
沈清遇淡下神色,抬起她的下巴又吻了上去。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是帶著顯而易見的慍怒的。
蘇稚棠氣得不行,他就仗著她爪子被封印撓不了他!
閉著眼在他下唇處狠狠咬了一口,鐵鏽味在口中瀰漫開,而後新鮮空氣涌了進來。
她被放開了。
沈清遇面上波瀾不驚,眼裡沒有什麼溫度。但在他的瞳孔深處,好似在醞釀著一場極度危險的風暴。
泛冷的神情讓他清俊的面容鋒利感加倍,清晰的唇線抿平。
淡色的薄唇上有一抹扎眼的紅,而他的皮膚又是冷白的,半邊臉藏在黑暗之中。
看起來有點滲人。
蘇稚棠原本因為曖昧的氣氛而加快的心跳好像變了質,不自覺地往後靠了靠,卻發現自己已經退無可退了。
沈清遇將她的微微驚懼的神色收入眼底,嗓音低低的:「沒有分手,所以不是前男友。」
他閉了閉眼,將剛剛不小心流露出來的冷意掩下。
輕輕道:「棠棠,這樣的話我不愛聽。」
「不要說了,好不好。」
他低著頭,一直挺拔著的脊背也微微垮下了,聲音疲憊又沙啞,透著隱秘的哀求和示弱。
蘇稚棠都有點於心不忍了。
……可還不夠。
「我明白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坦然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擔心,和我分手後我會不管沈阿姨?」
裝作釋然:「你放心好了,我還是很喜歡沈阿姨的。」
「之前答應過你,我會讓人治好沈阿姨的病,就不會食言。我們好聚好散。」
「蘇稚棠!」
沈清遇猛的握住她的肩,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還是涌了上來。
喉結滾動,乾澀得發苦。
他沉聲道:「你就這麼想和我劃清界限,然後跟那個姓宋的在一起麼?」
「你把我的生活攪亂了,只能圍著你一個人轉了。」
「然後又毫不留情地將我丟棄。」
他的呼吸微顫,眼眶泛著薄紅,話語中的隱忍和委屈叫人心軟:「他就那麼好,值得你這麼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