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稚棠輕輕顫了下睫毛,隨著他親昵的動作,抬起了一點臉蛋。
一米九的人就算是蹲下身子,也比她大隻好多。
他面上沒有什麼表情,淡淡的,就連平時一貫的溫柔也沒有了。
只是聲音還是那樣溫和,像一縷輕盈的風。
似乎有些不解,還有滿滿當當的……心疼。
蘇稚棠聽出來了他的潛台詞。
是在問她為什麼這麼多事情都沒告訴他,還把自己弄得這麼灰頭土臉的。
蘇稚棠本來還沒覺得有什麼,聽他這麼一問,心裡頭漸漸的有點說不出的委屈。
那咋啦,她憑本事吃的盒飯。
他一點都不懂滷雞腿的湯汁拌飯的美味。一點都不懂露天無風的時候曬太陽有多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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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狐狐自食其力一點都不苦也不累!
再說了……他還好意思問。
非要說有問題的一方,那也是他的問題更大。
他在外面養新人了,她不得為自己謀一謀後路嗎。
想著,蘇稚棠納悶地鼓了鼓腮幫子,又低頭扒了口飯,再不吃就要涼了。
她演的角色叫楚蓮,失去孩子後她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形象是乾瘦扁平的。
論纖細,蘇稚棠自然是符合的,可她最近被養得白嫩,臉頰肉都明顯了許多,看上去過得不錯。
孫導和金艷當時打量了她許久,最終還是被她臉上的兩小團軟肉給整無奈了。
也不是說非要減肥,只是孫導還是希望儘可能做到最好。
手一邊一個地捏捏她的臉肉,一臉嚴肅地建議她停止攝入太多糖分,零食啊奶茶什麼的都不能碰了。
於是,她現在只能吃早中晚三餐,不能再吃零食和夜宵了,奶茶快樂水什麼的都絕對不可以。
所以她格外珍惜每一餐的盒飯。
白硯疏被冷落了,卻能隱隱約約地從她的行為舉止中感受到她有點生氣。
在生什麼氣呢。
明明該生氣的人是他啊。
他甚至,只是在這短短的幾個小時內才得知她原來在籌備這麼多的事。
無論是找經紀公司,還是來演戲,他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白硯疏眼神黯了黯。
希望她能獨立。
又希望她對他毫無保留。
他慢慢收回了手,看著她把最後一口飯吃乾淨。
用放在襯衫口袋裡捂暖了的濕巾把她的嘴角擦擦。
擦去了那層撲的白粉,露出紅潤飽滿的唇瓣。
平靜道:「棠棠不想告訴我,我先不問。」
「但是這些天,你瘦了好多。拍完,回去我們好好聊聊,可以嗎?」
嗓音微涼,他是有些生氣的,但還是耐著性子和她商量。
蘇稚棠小幅度地點了點頭,被他扶著站起身。
還沒站穩,身上便被套了一件還帶著溫熱的冷茶香的大衣,穿在身上有些重。
她想推拒,被白硯疏不容拒絕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手中的空盒飯也被抽走了。
白硯疏漫不經心地貼著她纖柔的脖頸,把被夾在衣服里的長髮撥了出來。
手的溫度有點低,讓她受不住地縮了縮脖子。才慢聲道:「前面有個風口,穿這麼薄會冷。」
蘇稚棠糾結了一下,但現在已經很多人往他們這裡看了,只能匆匆點頭,披著快要拖地的大衣要離開。
她往劇組的方向走,白硯疏沒跟過去。
驀然回頭,他還在原地站著,被合身的襯衫和西裝褲包裹著的身材挺拔而結實。
手上還托著她的空盒飯,看上去還有些滑稽。
助理匆匆走過來要替他拿著,而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卻始終沒從她身上挪開。
像釘在了她的身上一樣。
和她對視上的那一刻,緊緊抿著的唇角好似放鬆了些,而他眼底的那些看不懂的情緒也忽然有了重量。
蘇稚棠莫名覺得心頭微酸。
看來今天晚上是不得不攤牌了。
她咬了咬唇。
嚶……
這次,似乎是真的要成野生狐狸了。
白硯疏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身影,面上的溫和終於收斂了下來。
他不是不想跟蘇稚棠多待一會兒,只不過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白硯疏回到車上,淡淡道:「把蘇稚棠這幾天去過的地方,見過的人,都查一遍。」
他不是不能知道她的所有舉動,甚至,知道這些對他而言,實在是輕而易舉。
他不想將這些用在她身上……
但是,他覺得奇怪。
是什麼讓他的棠棠變化這麼大。
白硯疏以為自己是可以沉下心來和她好好談。
但在去接蘇稚棠回家的路上,聽小姑娘支支吾吾地說,她換住處了,她不跟他住在一起了。
蘇稚棠剛說完,就這樣看著白硯疏那張臉唰地一下冷了下來。
嘴角明明還是勾著的,但那笑意卻始終不達眼底。
讓蘇稚棠心中的警戒直接拉滿。
只是,這樣的冷凝只持續了幾秒,還沒等她再去從那張完美無缺的笑容中找到一絲破綻。
白硯疏便輕聲笑了笑:「這樣啊。」
「方便帶我去看看嗎?棠棠。」
那一瞬間的冷厲好像只是她的幻覺,蘇稚棠眨了眨眼,糾結了好一會兒,還是在他的注視下猶猶豫豫地點了點腦袋。
白硯疏微微低垂著眉眼,眼底泛著幽光。自如地跟她進了小區,看著她刷了業主卡,上了樓。
蘇稚棠掏出鑰匙開鎖:「白先生,您先在客廳坐一會兒。」
白硯疏站在她身後,幾乎是貼著她的後背,漫不經心:「嗯,都聽棠棠的。」
他對她的小窩很好奇。
走進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和這裡會很合拍。
空氣中滿是讓他感到熟悉又安心的味道,讓他渾身的細胞都興奮地沸騰著。
舒服得從骨骼,到背脊的肌肉,再到身上的皮膚,都泛著陣陣的麻意。
恨不得在這裡深深地吸一口……
白硯疏喉結滾動著,被長睫掩著的瞳孔興奮得有些發顫。
這可……比她的內衣上殘留的一點點味道還要濃得多。
蘇稚棠還不知道自己把白硯疏帶進來和引虎入室沒什麼區別。
她給白硯疏倒了杯冰水,看見委委屈屈地坐在自己那個小沙發上,一身黑又很大隻的精英掛男人,和周圍多巴胺風格的家具屬實是格格不入。
咳,這畫面真的有點違和了。
他身邊甚至還有個粉粉的爪印抱枕。
這個小區的戶型基本上都是小戶型,預感到他會在這裡很侷促,但真正看到的時候還是覺得稀奇。
白硯疏估計也沒住過這么小的房子吧。
蘇稚棠壓下笑意,走過去把水放到茶几上。
準備去餐廳搬個椅子過來在他對面坐下的時候,就見白硯疏緩緩看向她。
手在自己身旁的一點位置上輕輕拍了拍,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
眼裡平靜得像夜晚的海面:「棠棠,不坐過來嗎?」
蘇稚棠一愣,卻覺得好像要溺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