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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大佬有請

2026-02-14 22:29:58 作者: 騎豬闖世間

  張嘯林的被捕,在滬市灘掀起滔天波瀾。

  消息傳開不過半天,整個租界便為之震動。

  街頭巷尾議論紛紛,有人稱快,有人驚懼,更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悄然窺視。

  陳沐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昨夜與陸硯秋的一番纏綿讓他此時神清氣爽。

  他剛坐下,泡好一杯茶,許文強便神色凝重地出現在門口。

  「文強,你怎麼有空到我這裡來的?」陳沐微微皺眉,面露詫異,

  「你那邊不是正忙著整頓新收的地盤嗎?」

  許文強沒答話,徑直走到桌前,從內袋裡掏出兩封請柬,輕輕擱在陳沐面前。

  「昨晚有人去我那遞了兩份邀請您的請柬!」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複雜。

  「都是誰送來的請柬?」陳沐目光立刻被吸引過來,直接開口詢問。

  「一封是日本人影佐禎昭。」許文強頓了頓,

  「說是務必請您明晚去虹口福田料理店吃頓便飯。」

  「另一封——」他抬了抬下巴,

  「杜公館的門房親自送來的。」

  「杜老闆請您今晚過府喝茶。」

  陳沐的眉梢輕輕揚了一下。

  「杜月笙?」

  「沒想到我也有一天能當得起大名鼎鼎的杜老闆請喝茶!」他笑著搖了搖頭。

  影佐禎昭的邀請,在陳沐心中並未激起太大波瀾,可杜月笙的請柬卻讓他不得不慎重對待。

  畢竟,杜月笙是滬市灘當之無愧的大佬,更是法租界公董局唯一的華董。

  其擁有的勢力和人脈盤根錯節,深不可測,絕非陳沐這個根基尚淺的後來者所能比擬。

  陳沐伸手拿起杜月笙的請柬,緩緩翻開。

  請柬上措辭文雅,說得很明白。

  原來是張嘯林的兒子張發堯和法租界的大商人馮敬堯,為了張嘯林的事,

  懇請杜月笙做中間人,邀請陳沐前去「吃講茶」。

  「文強,這件事你怎麼看?」陳沐點燃了一支煙,微微皺眉。

  許文強在他對面坐下,低聲開口:「杜老闆這一出面,事情就不好辦了。」

  

  「張嘯林再不是東西,終究是他二十多年的結義兄弟。」

  「您若駁了杜老闆的面子,往後在法租界行事,恐怕平添許多不便。」

  陳沐吐出一口煙霧,沒接這話,反問道:「你覺得影佐禎昭這時候湊什麼熱鬧?」

  許文強冷笑一聲:「日本人鼻子靈。」

  「張嘯林一旦倒台,他們在法租界的煙土線就要斷一大半。」

  「我看八成是為張嘯林說情來的。」

  「那老狗跟日本人眉來眼去不是一天兩天了。」

  陳沐聽完許文強的話,不禁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原本想藉機除掉張嘯林的想法,看來在杜月笙出面後,已然落空。

  但要就此輕易放過張嘯林,他又怎會甘心?

  自己費了如此多的心血,怎能白白忙活一場?

  況且,那些對張嘯林財富覬覦已久的法國人,也絕不會答應。

  他抽完一支煙,將菸蒂在玻璃缸里用力捻滅。

  「杜老闆的面子不能不給。」他的聲音平靜,

  「但張嘯林,我也不能白放。」

  許文強抬眼看他:「您想好了?」

  「想好什麼?」陳沐笑了笑,站起身走到窗前,

  「杜老闆請的是吃講茶,不是下命令。」

  「茶要怎麼吃,話要怎麼說,還得看桌上各人的本事。」

  他轉過身。

  「文強,你去幫我備一份禮。」

  「杜老闆那裡,我早該登門拜會的。」

  許文強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住。

  「張嘯林那邊……您底線在哪兒?」

  「法國人已經盯上張嘯林在法租界的財富了。」陳沐慢慢說道,


  「那是塊肥肉,都到嘴邊了,沒有不吃下去的道理。」

  「我的底線......」他頓了頓,

  「我的底線是,人可以放,但是地盤得給我。」

  許文強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陳沐重新坐回椅中,將那封日本人的請柬又拿起來看了一遍,

  目光在「影佐禎昭」四個字上停了很久。

  這老鬼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他大約能猜出七八分。

  只是眼下最重要的,是今晚那場茶。

  杜公館的茶,不好吃啊。

  ......

  傍晚六點半,法租界華格臬路。

  陳沐穿著一身中山裝。

  許文強坐在副駕駛座上,膝頭擱著一隻錦盒,

  裡頭是是他托人從老城廂古董商那裡尋來的一對清乾隆年間的粉彩百鹿尊。

  杜月笙素來喜愛瓷器,送這個既不顯山露水,又恰在其位。

  汽車在杜公館門前的停穩。

  陳沐剛踏出車門,門房裡便迎出一位身著長衫的老者。

  他並未詢問姓名,只微微側身,向內一引。

  「杜先生在客廳候著,陳探長請。」

  陳沐頷首,隨他穿過天井。

  來到客廳,陳沐的目光迅速在張發堯,以及一位身著筆挺西裝的中年人身上停留了一下。

  張發堯一臉陰沉,眼中透著怨憤;

  而那位中年人,想必就是馮敬堯了。

  他表情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精明。

  陳沐隨即目光落在坐在北首主位的杜月笙身上。

  他臉上瞬間露出熱情的笑容:

  「一直想登門拜會杜老闆,不料晚輩禮數不周,倒讓杜老闆先下了帖子。」

  「實在慚愧慚愧!」

  「陳探長客氣。」杜月笙的聲音不高,「坐。」

  陳沐沒有立刻落座,側身向許文強點了點頭。

  許文強趨前一步,將一隻錦盒輕放在八仙桌上,又退後三步站定。

  杜月笙的視線在那錦盒上停了一瞬:「這是做什麼?」

  「晚輩的一點心意。」陳沐語氣平常,

  「杜老闆是法租界華董,平日裡公務繁忙,晚輩不敢貿然打攪。」

  「今日既蒙召見,空手登門實在失禮。」

  「聽說杜老闆素喜乾隆官窯,這尊百鹿尊雖不算稀世珍品,好在釉色還乾淨,權當給杜老闆添個擺件。」

  杜月笙沒有推辭,也沒有打開看。

  「陳探長有心了。」他說,「坐吧。」

  陳沐這才落座,位置是杜月笙右側的空椅。

  許文強靜立其後。

  至此,八仙桌四角已滿。

  杜月笙北面正位,陳沐東首客位,張發堯西首,馮敬堯南面相陪。

  杜月笙沒有立刻開口說正事。

  他端起茶盞,輕輕撇了撇浮沫,低頭啜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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