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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大佬初成

2026-02-18 12:04:19 作者: 騎豬闖世間

  卡爾語氣裡帶著幾分提醒的意味:

  「陳,我和這個張嘯林沒什麼交情,他的死活與我無關。」

  「但是,據我所知,這個張嘯林這些年和日本人之間,有著非常密切的貿易往來。」

  「你動了他,日本人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陳沐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你說得沒錯。」

  「前幾天,影佐禎昭還專門在虹口的日本料理店請我吃了頓飯,就是為了張嘯林求情。」

  「哦?」卡爾的眼睛亮了起來,充滿了好奇,「你答應他了?」

  陳沐冷笑一聲,靠在沙發背上,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答應他?」

  「空口白牙地就想讓我放人,他以為他是誰?」

  「不掏出點實實在在的東西來交換,想都別想。」

  卡爾看著陳沐那副雲淡風輕卻又霸氣外露的模樣,

  不禁豎起了大拇指。

  笑過之後,卡爾又認真起來,低聲叮囑道:

  

  「不過你還是要小心這些日本人。」

  「他們做事向來不按規矩出牌,明面上討不到便宜,背地裡可能會搞些下作的手段。」

  陳沐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寒芒,但臉上依舊是那副從容的笑意。

  他伸手指了指包間的地板,又指了指窗外法租界的夜色,語氣里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我怕什麼?」

  「這裡是法租界,是我的地盤。」

  「就他們那幾個特務,還不敢在我的地盤上囂張跋扈。」

  「如果他們老老實實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惹我不高興了,惹急了我——」

  他頓了頓,端起酒杯,對著卡爾舉了舉,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就把他們一個一個全揪出來,全部掃出法租界!」

  說完這話,陳沐自己都感覺神清氣爽了很多。

  似乎又找到了在金陵那種肆意打擊日諜的感覺了。

  自從自己來到滬市,一直是小心翼翼的經營,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如今自己在法租界要地盤有地盤,

  要權力有權力,終於有了一些可以不看人眼色的資本了。

  ......

  陳沐在張曼玉那快活了一晚上,好好安慰了一番這個小怨婦。

  一直到次日下午,他才回到巡捕房。

  路過處長辦公室的樓下時,亨利透過打開的窗戶朝他看了一眼。

  這已經是三天來的第四次了。

  法國人的耐心和笑容一樣,都是有期限的。

  陳沐心裡有數,微微點頭,腳步未停,徑直向關押張嘯林的監禁室走去。

  這是張嘯林被關進來的第四天了。

  陳沐推開鐵門,張嘯林正坐在簡陋的木床上。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只一眼,陳沐就看出了變化。

  張嘯林憔悴了。

  往日那張總是紅光滿面的臉上,如今布滿青灰色的胡茬。

  原本銳利的眼神也變得渾濁黯淡。

  他身上的綢緞長衫已經皺得不成樣子,

  領口敞開著,再也沒有了昔日滬上大亨的威嚴。

  陳沐在心裡暗暗點頭。

  四天失去自由的日子,吃的每頓都是冷水和窩窩頭,

  這種從雲端跌落的滋味,足以磨掉任何人身上的傲氣。

  張嘯林還能保持現在的樣子,已經算是硬氣了。

  但真正讓陳沐心中一震的,是他頭頂那道光柱的顏色。

  四天前抓捕他的時候,陳沐看得清清楚楚,那道光是深灰色的。

  那意味著那時的張嘯林雖然與日本人有生意往來,

  但還沒有徹底倒向那邊,內心或許還在搖擺。


  可現在,那道光柱變成了純粹的黑色。

  陳沐的瞳孔微微收縮。

  昨天影佐禎昭派來的人,到底和張嘯林談了什麼?

  能讓一個人在短短一天之內,徹底跨過那道線,從灰色墜入黑色。

  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張嘯林已經和日本人達成了某種實質性的協議。

  從今往後,他不再是那個遊走於各方勢力之間的滬上大亨,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漢奸。

  也是個死敵了。

  陳沐在心裡默默記住了這一刻。

  不過這也說明他已經接受了陳沐的條件。

  畢竟作為與黃金榮、杜月笙齊名的滬上三大亨,家業龐大,遍及滬市。

  捨棄掉法租界這一部分雖然讓他肉痛,

  但如果日本人開出的價碼足夠誘人,那這樁交易就未必不能做。

  陳沐不動聲色地在桌邊坐下,抬手示意了一下對面的凳子:

  「張老闆,請坐。」

  張嘯林緩緩站起身,走過來坐下。

  他的動作比四天前慢了許多。

  但他坐下時,腰背依然挺得筆直,這是幾十年江湖生涯刻進骨子裡的習慣。

  哪怕落魄至此,也不願在人前露怯。

  兩人隔著簡陋的木桌對視,一時間誰也沒有開口。

  最終還是陳沐打破了沉默。

  他沒有拐彎抹角,語氣平靜而直接:

  「張老闆,我的條件,你應該已經清楚了。」

  「我們都是明白人,沒必要繞圈子。」

  「給我一個答覆吧。」

  張嘯林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陳沐看了許久,眼神複雜難辨。

  有憤怒,有不甘,有審視,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良久,他沙啞著聲音開口:「如果我不答應,你們打算怎麼處置我?」

  陳沐迎著他的目光,語氣依舊平靜:

  「前兩天杜老闆找我喝茶,親自為你說話。」

  「看在杜老闆的面子上,我不會要你的命。」

  「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法租界法院已經準備好了所有的材料。」

  「販賣煙土、暴力抗法、擾亂租界治安,數罪併罰,足夠判你一個終身監禁。」

  「從今往後,你就得在監獄裡度過餘生了。」

  張嘯林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終身監禁。

  對於一個過慣了呼風喚雨日子的人來說,這四個字比死刑更可怕。

  死不過是一瞬間的事,而這種暗無天日的牢獄生涯,卻是日復一日的折磨。

  他張嘯林縱橫滬上三十年,什麼時候想過自己會有這一天?

  沉默在狹小的空間裡蔓延。

  陳沐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他知道,對於張嘯林這樣的人,必須給他足夠的時間,

  讓他自己權衡利弊,讓他自己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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