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抗日力量由於事先準備不夠充分,或者心存僥倖心理,
無數來不及撤離、或是剛剛潛伏下來的特工紛紛落入敵手。
一時間,各方潛伏力量都遭受了近乎毀滅性的沉重打擊。
就在這樣風雨飄搖、人人自危的時刻,一封來自總部的密電打破了陳沐的平靜。
戴老闆特使親臨滬市,通知他前去會面。
看著電文,陳沐的眉頭不自覺地微微皺起。
如今的滬市,已然亂象叢生,日軍搜捕力量空前強大。
他好不容易才將手下這些特工全都妥善隱蔽起來,自然不可能讓他們在這個時候去冒險送死。
此前,他就已經下達了 「避其鋒芒」 的命令。
然而,特使的到來,顯然預示著發生了重大狀況。
當晚八點,陳沐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風衣,禮帽壓得很低,將大半張臉隱沒在陰影中。
他小心翼翼地來到 306 號房門前,停下腳步,警惕地側耳傾聽了片刻。
在確認周圍沒有任何異常聲響後,才伸出手,輕輕敲響了房門。
「咚、咚咚、咚。」
敲門聲剛落,房門便迅速打開了一條縫。
門後露出的那張絕美的臉,讓陳沐的心頭猛地一跳。
竟然是陳驊。
陳沐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強烈震動。
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戴老闆竟然會在這個危險至極的時候把陳驊派到滬市。
這簡直是瘋狂之舉!
以滬市如今混亂不堪的局勢,她萬一遭遇不測……
「快進來!」
陳驊看到陳沐,臉上瞬間綻放出欣喜的笑容,趕忙側身讓開。
陳沐聞言,身形一閃,迅速進了屋子。
房門在他身後悄然關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陳沐轉過身,目光落在眼前這個女人身上。
陳驊今晚身著一身素色旗袍,頭髮優雅地挽在腦後,整個人顯得溫婉動人。
儘管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但她依舊風華難掩,容顏絕世。
「陳女士,」 陳沐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與擔憂,
「您怎麼在這個時候來滬市了?」
「現在的局勢太危險了。」
陳驊聽到陳沐的話,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怎麼?不歡迎我呀?」
她輕笑了一聲,隨後招呼陳沐在沙發上坐下,轉身走向一旁去倒茶。
她將一杯熱氣騰騰的茶輕輕放在陳沐面前的茶几上,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了陳沐的手背。
那一瞬間的溫熱,讓她像觸電般迅速縮回了手,臉頰上飛快地閃過一絲紅暈。
陳沐端起茶杯,卻並未喝下,只是緊緊盯著陳驊。
陳驊在他對面緩緩坐下,深吸了一口氣,收斂了剛才瞬間的失態,眼神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唉!我這也是實在沒辦法啊!」
她嘆了口氣,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無力感,
「滬市區這次遭受的損失慘重至極,老闆震怒不已。」
「急令我趕赴滬市,對幾近癱瘓的滬市區進行秘密『整肅』。」
「滬市區究竟怎麼了?」 陳沐眉頭緊鎖,
雖然此前已經隱隱猜到情況不妙,但聽她的語氣,似乎遠比自己想像中更加糟糕,
「最近日本人確實是抓到了不少人。」
「我也聽到了一些風聲,但是具體的情況我還不是很清楚!」
陳驊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靜靜地看著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
「陳沐,就在前兩天,我們軍事情報處滬市區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她轉過身,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有四五十名特工被捕犧牲。」
「但最致命的是,滬市區的副區長,周偉龍,竟然叛變投敵了!」
「什麼?」 陳沐心頭劇震,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晃。
滾燙的茶水濺出了幾滴,落在手背上,可他仿佛毫無知覺。
如果僅僅只是一些底層特工的損失,雖然痛心疾首,但組織架構尚在,一切還能慢慢恢復。
然而,如今堂堂滬市區副區長竟然投敵叛變,這個問題的嚴重性簡直超乎想像!
一個副區長,手握滬市區的核心機密,對人員名單、聯絡方式、潛伏據點等可謂是了如指掌。
毫不誇張地說,從此軍事情報處滬市區在日本人面前,再無任何秘密可言。
這無疑是將整個滬市情報網赤裸裸地送到了日本人的屠刀之下!
「一個副區長的被捕,滬市區就一點跡象也沒察覺到?」
陳沐實在忍不住心中的憤怒,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這損失也太大了……」
陳驊咬著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恨意,聲音變得冷硬如冰:
「他是如何暴露的,目前我們還不清楚。」
「不過這個周偉龍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更是個軟骨頭!」
「剛一被捕就立刻叛變了!」
「根本就沒給我們留下任何轉移的時間!」
陳沐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無疑是一場諜報戰場上的慘敗!
要知道國軍部隊才剛剛因淞滬會戰的慘敗而撤離滬市,轉眼間在隱蔽戰線又遭遇了如此滅頂之災。
難怪戴老闆會如此急迫地派特使前來滬市,也難怪派來的人會是陳驊。
陳驊作為戴老闆的貼身秘書,她的出現,無疑就代表著戴老闆親臨。
「情況我都清楚了。」
陳沐緩緩放下茶杯,目光直視著陳驊,
「不過這些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再糾結也無濟於事。」
「您叫我過來,不僅是通報情況吧?」
「是不是還有什麼任務?」
陳驊看著陳沐那張俊朗卻又透著堅毅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她深知這次的任務危險重重。
依照她的本意,是無論如何都不想讓陳沐摻和其中的。
但是戴老闆命令已下,她也無可奈何。
她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愫,點了點頭,沉聲說道:
「這個周偉龍對我們的威脅實在太大了。」
「他是我們軍事情報處復興社時期的老特工,」
「對整個軍事情報處的運作模式都了如指掌,」
「尤其是對滬市區的情況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