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禁不住再一次狂喊嘶叫,聲音已經沙啞到了極點,聽起來像是兩塊生鏽的鐵板在相互摩擦。
他的意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於曼麗站在一旁,雙手抱胸,靜靜地看著。
她的表情平靜如水,甚至帶著一絲好奇,像是在觀察一隻螞蟻在掙扎。
她真的很美。
昏黃的燈光打在她白皙的臉上,勾勒出精緻的輪廓。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她的嘴唇飽滿而紅潤,即使沒有塗口紅,也像一顆熟透的櫻桃。
她的馬尾垂在腦後,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平添了幾分慵懶的嫵媚。
可就是這樣一個美得驚心動魄的女人,嘴裡卻在下達著冷酷的命令。
她站在電椅旁邊,離那個被電得口吐白沫、屎尿橫流的日本特務只有兩步遠。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血腥味和糞臭味,三種氣味混合在一起,濃烈到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兩名隊員都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用手捂住了口鼻。
但於曼麗一動不動。
她身上沒有沾到半點污穢。
西裝依然整潔如新,褲線筆挺,沒有一絲褶皺。
馬尾依然一絲不苟,只有那幾縷碎發稍微有些凌亂。
她的微笑依然甜美溫柔,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在場的兩名隊員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十秒,二十秒。
木村正雄的叫聲開始變弱,從嘶吼變成了嗚咽,從嗚咽變成了無聲的抽搐。
他的眼睛翻白,口吐白沫,意識已經達到了崩潰的邊緣。
再持續下去,他就會變成白痴,再也無法詢問口供了。
「停下來!」於曼麗果斷命令道。
電閘拉下,電流戛然而止。
刑訊室里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木村正雄粗重而急促的喘息聲。
木村正雄癱在電椅上,渾身上下還在不自覺地抽搐。
他的眼睛半睜半閉,眼球上布滿了紅色的血絲,眼白部分幾乎變成了粉紅色。
嘴唇發紫發白,上面裂了好幾道口子,和白色的泡沫混在一起,看起來觸目驚心。
他的意識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但還沒有完全喪失。
於曼麗從旁邊拖過一把椅子,放在電椅面前,坐了下來。
她翹起二郎腿,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勢優雅而從容。
然後她彎下腰,將臉湊到離木村正雄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近到木村正雄能感覺到她呼吸噴在自己的臉上,帶著一股淡淡的的清香。
「怎麼樣?滋味不好受吧?」
她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甚至帶著幾分愉悅。
木村正雄無力地睜開青紫浮腫的雙眼,看到了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那麼美。
美得不真實。
如果不是渾身上下都在尖叫著疼痛,他幾乎會以為自己是在做一個荒誕的夢。
「沒關係,這還只是開始。」
於曼麗的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
「我會控制好電量,讓你多活一段時間,直到最後把你變成個白痴。」
「到那個時候,你就不會再有任何痛苦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明艷的笑容。
那笑容天真得像不諳世事的少女,明媚得讓人挪不開眼。
但落在木村正雄眼裡,卻比任何刑具都要可怕一萬倍。
因為他從那個笑容里看不到一絲惡意。
也看不到一絲憐憫。
只有一種近乎天真的殘忍。
就像一個孩子覺得撕蝴蝶的翅膀很好玩一樣。
不在意他的痛苦,不在意他的生死,不在意他是不是一個人。
他在她眼裡,或許真的就是一塊木頭。
「不……不!」
木村正雄無力地睜開已經被電得青紫浮腫的雙眼,看著於曼麗。
他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氣音。
他甚至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她。
那目光里,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倔強、所有的武士道精神,都已經碎得乾乾淨淨。
他投降了。
眼前這個美艷無比的女人,手段之狠辣,遠超他受過的任何訓練。
他在特工學校學到的那些抗刑技巧,在她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不堪一擊。
鐵釺、鹽水、電椅……他已經扛不下去了。
如果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被折磨成一個白痴。
到那個時候,死都是一種奢侈。
「說,我說……」
木村正雄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但於曼麗聽得清清楚楚。
她心頭不由得一松,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意。
不是剛才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假笑,而是一種帶著成就感的笑。
那個笑容溫暖而明媚,讓人如沐春風。
自己親自主持的第一次審訊,終於取得了突破。
這個日本特工非常堅強,幾乎熬過了所有的刑具,但最終還是被她撬開了口。
這個結果讓她滿意。
......
審訊結束後,於曼麗將記錄本交給隊員整理,自己快步走出刑訊室。
她一邊走,一邊摘下還沾著血跡的手套,隨手扔進走廊的垃圾桶里。
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仔仔細細地擦了擦雙手。
擦完之後,她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摸出一面小圓鏡,照了照自己的臉。
鏡中的女人,依然是那樣美。
白皙的皮膚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五官精緻而立體。
除了略微有些蒼白之外,和走進刑訊室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額角有幾縷碎發被汗水打濕了,貼在皮膚上,稍微有些影響美觀。
她用手指將它們攏到耳後,又抿了抿嘴唇,讓唇色看起來更紅潤一些。
然後她滿意地點點頭,將鏡子收好,加快了腳步。
到了陳沐的辦公室門口,她停下腳步,
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領,然後抬手敲門。
「進來。」
於曼麗推門而入。
在推開門的那一瞬間,她臉上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和幾分鐘前在刑訊室里那個面無表情的冷血女魔頭,簡直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此時陳沐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看到於曼麗進來,他放下手中的筆,饒有興致地抬起頭。
「組長,那個日諜開口了!」
於曼麗快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微微前傾,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