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沐並沒有選擇正面突擊大門。
雖然大門是進入廠區最直接的路徑,但根據口供,大門處設有一個固定的警戒哨。
萬一他們在突入大門的時候被暗哨發現,對方哪怕只發出一聲警報,倉庫里的日諜就會提前警覺。
那整個行動就可能功虧一簣。
陳沐抬起手,朝圍牆的方向指了指。
兩名隊員立刻會意,貓著腰走到距離大門大約二十米遠的圍牆邊。
兩人背靠牆壁,雙手交叉搭在身前,形成一個簡易的人形梯架。
於曼麗沒有絲毫猶豫。
她助跑兩步,腳步輕得像貓,一腳精準地踩在其中一名隊員交疊的手掌上。
另一名隊員順勢向上一托,力量用得恰到好處,剛好將她送到需要的高度。
她的身體便輕盈地騰空而起,雙手搭住了牆頭。
她的雙臂一撐,腰腹發力,整個人就翻上了兩米多高的圍牆。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她蹲在牆頭上,上半身微微探出,目光迅速掃過圍牆內側的情況。
沒有任何動靜。
她朝牆外打了個手勢。
三名隊員依次踩著人梯翻過圍牆,跟在她身後。
於曼麗帶著他們快速搜索了附近區域,確認沒有其他暗哨之後,才朝牆外發出了信號。
陳沐聽到信號,向前幾步,踩著人梯翻過了院牆。
身後的所有隊員魚貫跟上,不到兩分鐘,八個人就全部進入了紡織廠內部。
大門口,陳沐留下了兩名隊員。
他們的任務是守在大門附近的暗處,等到倉庫那邊的戰鬥打響之後,
立刻幹掉門口的那個警戒哨,防止他聽到槍聲後逃跑或者報信。
紡織廠的面積確實很大。
陳沐帶著於曼麗和剩下的五名隊員,穿過一片雜草叢生的空地,
繞過兩棟廢棄的廠房,朝著地圖上標註的舊倉庫方向快速前進。
腳下的地面坑坑窪窪,散落著碎磚和廢鐵,稍有不慎就會踩出聲響。
但外勤組的隊員們個個訓練有素,每一步都踩得又輕又穩,像一群在黑暗中無聲滑行的幽靈。
大約十分鐘後,眾人穿過幾棟建築。
來到了距離舊倉庫大約五十米外的一處廢棄車間後面,這才停了下來。
陳沐沒有著急行動。他帶著隊員們躲在車間的陰影里,靜靜等待葉知秋以及林兆南的到來。
這樣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形成合圍之勢,讓裡面的日諜沒有任何逃跑的機會。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外勤組的隊員們正在夜色中悄然合圍的時候,
在紡織廠的舊倉庫里,日諜情報小組的五名特工正在緊張地忙碌著。
為首的情報小組組長中島秀吉,正將手下們今天匯總過來的資料一份一份地整理歸檔。
他的助手山下松濤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支鋼筆,正在填寫一份表格。
中島秀吉將最後一份文件裝好,抬手看了看手錶。
已經八點三十五分了。
他皺起眉頭,目光中流露出一絲不安。
「已經過了八點半了。」
「怎麼松下康健和井上虛空還沒有回來?」他的聲音低沉而帶著幾分焦躁。
山下松濤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笑了笑,語氣輕鬆地說:
「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松下康健是一名非常有經驗的老特工,從來沒有失手過。」
「況且他們的調查目標還是一名華人副督察長,又不是什麼危險人物。」
「不用擔心。」
「或許他們是有了什麼重要收穫,才回來得晚一些也說不定。」
中島秀吉聞言,點了點頭,但眉頭依然沒有舒展開。
「我們針對那支神秘的中國特工的調查,還是要抓緊。」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這都過去好幾天了,可是我們卻一點有用的線索都還沒有找到。」
「上面催得很緊,雲子小姐昨天還專門詢問了進展。」
「如果再過幾天還是一無所獲,我們很難交代。」
山下松濤也是嘆了口氣,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我們對那支特工組織一無所知。」
「甚至連他們是屬於哪方面的,我們都不清楚。」
「這完全就是大海撈針啊。」
中島秀吉的臉沉了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我們不能這樣沒有目標地胡亂搜查了。」
「這樣下去,再給我們一個月也未必能找到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我們還是要將目標集中放在軍事情報處身上。」
「畢竟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們是最活躍的一個情報部門。」
「幾乎每一次針對我們的重大行動都是他們發起的。」
「我估計,那支神秘的中國特工,應該也是軍事情報處的某支秘密力量。」
山下松濤點頭說道:「嗯,有道理。」
「稍後我會傳達下去。」
「讓弟兄們把調查重點集中在軍事情報處的人員和活動上。」
他們在倉庫里一邊交流情況,一邊整理資料,卻完全沒有想到,
一支精銳的行動力量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
陳沐在黑暗中耐心地等待著。
他對葉知秋和林兆南有足夠的信心,相信他們不會讓他失望的。
這兩個人跟了他這麼長時間,還從來沒有掉過鏈子。
果然,情況如他所料。
那是從東面和西面分別傳來。
很快,葉知秋和林兆南的身影在不遠處的陰影中顯露了出來。
他們各自帶著自己的小隊,從東西兩個方向完成了對倉庫的合圍。
陳沐頓時大喜,向著眾人揮了揮手。
外勤組的所有行動隊員立馬借著深深的夜色紛紛散開,悄無聲息地將舊倉庫包圍起來。
行動到了現在,基本上可以說是完成了。
就憑倉庫裡面那幾名日諜,再怎麼也不可能逃過二十多名手持衝鋒鎗的外勤組成員的圍殺。
陳沐蹲在一堵矮牆後面,目光盯著倉庫那扇緊閉的鐵皮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