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長,王天風的身份現在極為敏感,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出現在他身邊的。」孫大浦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能接近他的人,要麼是76號內部的核心人物,要麼是有特殊身份的外人。」
「我們這些人,哪個都不符合。」
譚忠恕的眉頭微微皺起,語氣沉了下來:「可這是總部交付的任務,我們必須執行。」
孫大浦聞言,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湊近了些:
「我們當然要執行,不過也沒必要一定派我們自己人去呀!」
「你的意思是......」譚忠恕摩挲著下巴,短暫思索過後,立刻捕捉到對方話里的門道,連忙追問下文。
「區長,您完全可以找個您信得過、又能靠近王天風的人,去私下遞個話呀!」孫大浦收起笑意,說得簡單直白。
譚忠恕細細琢磨這個辦法,越想越覺得穩妥可行,當即抬手拍了拍孫大浦的肩膀,難得打趣一句:
「大浦啊大浦,沒想到你也有動腦子的一天啊。」
孫大浦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憨憨笑出聲:
「區長,我就是隨便瞎琢磨,具體怎麼安排,最後還是得您拿最終主意。」
......
於曼麗的動作很快,當晚就完成了初步的摸排。
她整理好所有的偵察信息,便快步走進陳沐的辦公室。
「組長,衡山路那邊街上突然冒出來一大批陌生面孔,看著不像尋常百姓。」
「他們的行動和站位都很有章法,我感覺像是日本特務。」於曼麗匯報導。
陳沐靠在椅背上,思考了一番:「南造雲子現在就調來這麼多日本特務,足以說明她已經無限接近目標了。」
「你們在那蹲守觀察這麼久,有沒有摸清他們的監控目標?」
「已經摸清了。」於曼麗毫不猶豫地點頭,
「他們的主要目標是一家叫做『新知』的書店,不過同時也監控了另外四家住戶。」
「你怎麼確定主要目標是這家書店的?」陳沐疑惑地問。
「我們在遠處監控的時候,發現那些特務對每一個進出書店的人都會跟蹤,但對其他四家住戶只是進行了監控。」於曼麗快速解釋。
陳沐眼神驟然一沉,目光變得銳利:「詳細說說這家新知書店的情況。」
「是。」於曼麗早有準備,已經提前調查了書店的所有信息,
「這家書店開的時間並不長,也就不到半年的時間。」
「老闆名叫劉黎,今年四十八歲,單身獨居,平日裡吃住都在書店裡,極少出門。」
「書店生意平平,平日裡客人寥寥無幾,算不上熱鬧。」
越是看似普通,越藏貓膩。
陳沐心底已經明了,這家看似不起眼的新知書店,絕對就是抗日潛伏勢力的秘密據點。
那部被日方偵測到的秘密電台,大概率就藏在書店內部。
「特務的部署安排,都摸清楚了嗎?」陳沐繼續追問。
「已經基本摸清了。」於曼麗接著匯報,
「據我們觀察,這些特務對這家書店監控了八小時後就換班了。」
「看樣子他們是要施行三班倒輪流監視。」
「他們還在附近的旅館開了四個房間,甚至在不遠處還安排了兩輛轎車和一輛卡車。」
「那兩輛轎車裡一直坐著人。」
「不過那輛卡車倒是有點奇怪……」
說到這裡,她微微停頓,語氣帶著幾分疑惑。
「卡車哪裡奇怪?仔細說。」陳沐瞬間抬眼,緊盯著她的眼睛。
「那是一輛全封閉篷布卡車,車身遮擋嚴實,看不見內部情況。」
「反常的是車頂位置,牢牢固定著一個大木箱,完全不像是能載貨的樣子。」
於曼麗如實描述自己觀察到的所有細節,滿心疑惑。
篷布卡車?
車頂密封木箱?
短短兩個特徵,讓陳沐眼神瞬間一凝,腦海里瞬間有了清晰答案。
當下這個年代,大部分人員,對無線電移動偵測設備都十分陌生,根本看不出端倪。
但陳沐擁有後世認知,一聽描述就識破了其中玄機。
那車頂的木箱根本不是普通儲物裝置,是專門偽裝過的接收天線;
篷布之下,必然還藏著一套無線電信號偵測設備。
這根本不是普通載貨卡車,是日軍專門改裝的移動電台偵測車。
「那輛卡車應該是一輛偽裝的無線電偵測車。」
「日本人用它在租界裡搜尋秘密電台的信號。」
陳沐沉聲開口,語氣篤定無比,「一定有一部隱藏在衡山路的電台被他們鎖定了。」
「而且信號範圍已經很小了,否則他們不會只盯著那五棟樓。」
於曼麗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日本特務的目的:
「組長,雖然目前我們還沒有確定這部電台是屬於哪一方的,但只要是抗日的,我們就不能坐視不管!」
「要不要我們想辦法傳遞警示消息,提醒對方儘快撤離?」
陳沐想了想,最終搖了搖頭:「衡山路現在已經被日本特務嚴密布控,貿然警示不僅救不了他們,反而可能暴露我們自己。」
於曼麗聞言,不由得有些著急:「那怎麼辦?」
「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日本人端掉吧?」
「那些特務有三十來個,一旦動手,書店裡的人根本跑不掉。」
看著她急切的模樣,陳沐淡淡一笑:「用不著我們動手。有人比我們更合適。」
於曼麗滿臉疑惑:「誰?」
「新重組的軍統滬市區。」陳沐緩緩說出心中的想法,
「滬市區剛剛重建完成,正是需要功勞來穩固地位的時候。」
「只要我們把衡山路上那些特務的具體位置告訴他們,他們肯定會很樂意動手。」
「這種既打擊了日本人、又能在總部面前掙面子的機會,譚忠恕絕不會放過的。」
於曼麗瞬間不解,忍不住追問:「既然是立功的好機會,我們為什麼不自己動手?」
「直接調動我們外勤組的人手,連夜突襲特務的據點,功勞直接落我們手裡,何必白白讓給滬市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