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沐看著她忙碌的背影,若有所思。
汪曼春今晚一定遇到了什麼大事,否則不會急著連夜撤離。
摩爾斯密碼傳輸不便,許文遠那邊不會把所有事都通知他。
所以他也猜不出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從汪曼春急促的動作來看,那件事一定不小。
他對此倒也無所謂,返回滬市也好,那邊也還有一大堆事等著他。
只是有些可惜,這次來重慶,還沒來得及和陸硯秋見上一面,也沒機會和陳驊那個女人重溫一下那段難忘的時光。
陳沐很快起身,穿好衣服後,幫著汪曼春不一會兒就將行李收拾妥當。
等他們走出客房時,馬曉天等人也已經收拾好了,正在走廊里等著。
汪曼春朝他們點了點頭,便帶頭向會仙樓外走去。
......
梁明軒自從處理完徐貴川後,就閒了下來。
那件案子在軍統內部被封了口,知道內情的人寥寥無幾,他也就樂得清靜。
這段時間他沒事的時候,就會和許文遠一起待在監視點。
他們剛剛跟蹤汪曼春從皇后舞廳回來沒多久。
許文遠坐在桌邊喝著茶,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梁明軒則是來到窗邊想抽根煙。
他剛把煙叼進嘴裡,還沒來得及劃火柴,就看到會仙樓的門口有了動靜。
一群人提著行李箱走出了會仙樓。
為首的汪曼春他今晚跟蹤了那麼久,自然一眼便能認出。
可緊隨其後的那個年輕男人,卻讓他心神巨震,大腦瞬間空白。
梁明軒手指死死指著窗邊樓下陳沐的身影,滿臉驚愕,一時之間竟是語無倫次。
許文遠見狀,眉頭微挑,放下手中茶杯,快步走到窗邊,順著梁明軒手指的方向俯身望去。
當視線落在那個混在人群中的男人身上時,他瞬間明白了梁明軒失態的緣由。
梁明軒曾經和陳沐一起合作過不短的時間,一眼將他認出來也並不奇怪。
「他誰也不是。」
許文遠瞪了他一眼,隨即不再理會怔愣的梁明軒,轉身快步回到桌前,拿起桌上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接通。
「老闆,汪曼春他們提著行李箱,看樣子要逃啊!」許文遠低聲匯報。
電話那頭傳來戴老闆的一聲輕笑:「看來今晚是嚇到她了。」
「她既然要走,就放她走。」
「不過那個馬曉天得留下。」
許文遠瞬間明白了戴老闆的心思。
這是要拿馬曉天的腦袋給中統添堵呢。
「是!我這就安排!」許文遠果斷應下。
掛斷電話後,他轉頭看向依舊神色震動的梁明軒,沉聲吩咐:
「明軒,既然你認出了陳沐,那接下來的行動,就交由你全權負責。」
「什麼行動?」梁明軒收斂心神,連忙開口詢問。
許文遠拉著他再次來到窗口,指著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汪曼春他們。
夜色中那幾個人正沿著街道快步向前走著。
他的手指落在其中一個人的背上:「那個人是中統叛徒馬曉天,你一會就以認出他為理由,追捕他們。」
「記住了,陳沐和那個女的,你得想辦法放走,馬曉天必須留下,死活不論!」
「明白了!」梁明軒說完,立刻轉身走出了房間。
演戲嘛!
對於他們特工來說,那還不是小把戲。
很快,梁明軒便帶著十來個人分乘兩輛車追了上去。
他們特意超過汪曼春一行人一段距離後才停下。
梁明軒推開車門,帶人下車。
他眯起眼眸,故作仔細辨認的模樣,片刻後驟然高聲大喝:「站住!那不是中統叛徒馬曉天嗎?」
他抬手一揮,氣勢十足,故作驚喜:「這個漢奸敗類,今日倒是自投羅網!」
「兄弟們,動手,把人給我拿下!」
「這是天降大功!」
說著他便掏出手槍,帶頭向著汪曼春一伙人圍了過去。
對面的汪曼春一行人聽到這聲音瞬間停下了腳步,臉色驟變。
他們瞬間明白,馬曉天暴露了。
陳沐立刻領會了梁明軒的意圖,反應極快地丟掉行李箱,一把拉住汪曼春:
「他們的目標是馬曉天!」
「趁他們將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我們趕緊走!」
話音未落,他拽著來不及反應的汪曼春,側身一頭扎進旁邊小巷之中,極速狂奔而去。
隊伍里剩餘的幾名特務見狀,瞬間看清局勢,哪裡還敢停留半分。
他們盡數拋棄行李物資,緊隨二人身後,朝著小巷深處狂奔逃竄。
馬曉天瞬間被孤零零留在原地,成了孤家寡人。
他當場徹底愣住,大腦一片空白,心裡暗罵這運氣也太差了,怎麼臨到撤離還被認了出來?
他不敢遲疑,轉身拔腿就跑,拼盡全力想要衝出包圍圈。
可梁明軒的任務本就是抓捕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任何逃生機會。
只見梁明軒抬手瞄準,沒有絲毫猶豫,「砰」的一聲槍響劃破夜色,子彈精準命中馬曉天的大腿。
劇烈的貫穿傷痛瞬間襲來,馬曉天身形踉蹌,重心徹底失衡,重重撲倒在冰冷的石板路面上。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逃竄,可受傷的大腿根本無力支撐。
轉瞬之間,數名軍統隊員一擁而上,將他徹底制服。
「馬曉天抓住了,其他幾個跟他在一起,想必也是特務,都給我追!」
梁明軒故作厲聲下令,安排兩名隊員將被俘的馬曉天押送上車。
自己則帶著剩餘人手,佯裝全力追擊,朝著陳沐、汪曼春逃竄的小巷方向快速追去。
「曼春,我們現在怎麼辦?」陳沐一邊跑著,一邊對身邊的汪曼春問道。
汪曼春想了一下,才開口:「我們必須立刻出城。」
「一旦他們封鎖城門,進行大搜捕,我們一個都逃不了。」
「好,那就全力出城!」陳沐果斷點頭應下,拉著她再次加快腳步,一路朝著城門方向極速突進。
身後的特務緊隨其後,不敢有半分鬆懈,全員一心突圍逃生。
再不走,恐怕真的如汪曼春說的那樣,走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