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葉潔卿不解地問道。
陳沐耐心地解釋:「你們斗得越厲害,就更依賴日本人,這對他們來說,是好事。」
葉潔卿面露猶豫之色:「真的?」
陳沐篤定地說:「真的!」
「那些汪景徽的人,都是些賣嘴皮子的官僚。」
「耍心機搞手段還可以,可是來真的,他們就差得遠了。」
「鬧到最後,他們一定會選擇息事寧人。」
「你們就可以趁機提條件,將丁墨村趕走!」
葉潔卿聽到這裡,眼睛亮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壓了回去,語氣里多了一層猶豫:
「這倒是個辦法,但是……真要這麼做,就等於徹底撕破臉了。」
「以後仕群和丁墨村之間就再無轉圜的餘地。」
陳沐看著她,輕輕一笑:「葉姐,你現在不撕,將來有一天他把人安插夠了,他也會跟你撕。」
「到時候你手裡能用來撕的牌,可就少多了。」
葉潔卿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她才低聲說了一句:「這事太大了,我一個人做不了主,得和仕群商量。」
陳沐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夠了,再說多了反而會讓她起疑。
兩人就這樣默默加大了動作,葉潔卿的喘息聲也漸漸大了起來......
......
得到李仕群的命令,吳四寶就派人去附近酒樓要了幾個好菜和一壇酒。
他站在牢房走廊的入口處等著,手指在欄杆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直到手下拎著食盒快步跑回來,他才直起身,接過食盒,轉身往牢房深處走去。
幾個看守正圍在角落裡打牌,牌甩在木箱上,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安靜的地下室里顯得格外清楚。
見吳四寶進來,幾個人連忙把手裡的牌扣下站起身。
「吳爺,您怎麼來了?」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看守堆著笑迎上來。
「給萬里浪送點吃的。」吳四寶擺擺手,眼皮都沒抬一下,示意他們繼續玩。
他自己拎著食盒,一步一步往最裡面那間牢房走去。
萬里浪正縮在角落裡。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見是吳四寶,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吳大隊長,你怎麼有這份心,居然到牢房來看我,真是讓兄弟受寵若驚啊!」
他和吳四寶其實並沒有什麼深交。
他是軍統投靠過來的,吳四寶是青幫出身。
他們這些軍統出身的人,自然有些瞧不上青幫流氓,跟他們這些受過正規訓練的特工不是一路人。
所以平時雖然在一個樓里辦公,但很難說到一塊兒去。
吳四寶沒接他的話,只是朝身後的兩個手下使了個眼色。
兩個手下立刻搬來一張桌子和兩條長凳,在桌上把酒菜一樣樣擺出來。
萬里浪被關了半天,滴水未進,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可此刻看著那些菜,心裡卻發毛。
自己最近沒犯什麼事,怎麼就被莫名其妙抓到這兒?
就算有些不合規矩,也不至於送斷頭飯吧?
「吳大隊長,你給我說實話,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要抓我?」萬里浪盯著吳四寶,聲音發顫。
吳四寶拿起酒罈,拔開泥封,一股醇厚的酒香飄了出來。
他倒了兩杯酒,一杯遞給他,一杯自己端著,仰頭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萬處長,事到如今,有些話我也不瞞你。」吳四寶放下酒杯,看著他,
「你前段時間經手倒賣的那批大米,出事了。」
「大米?」萬里浪瞬間愣住,滿臉難以置信,
「不過就是一批普通的糧食買賣,能出什麼大事?」
「要是較真起來,頂多也就算是不合規矩,怎麼也不至於把我關到這裡來吧?」
「是啊,不過是一些大米。放在平時確實沒多大問題。」吳四寶又喝了一口酒,語氣慢悠悠的,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把那些大米賣給地下黨。」
「賣給地下黨?怎麼可能?」萬里浪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大了一圈,
「我只是托朋友的關係,賣給法租界一家普通米鋪罷了。」
「怎麼就牽扯上地下黨了呢?」
「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你那所謂朋友,就是江楚生吧?」吳四寶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
他早就聽說過萬里浪好男色,還包養了一個小白臉,據說就叫做江楚生。
這事在76號里不是什麼秘密,只是沒人當面說出來罷了。
萬里浪聞言,心頭一緊,眼神微微閃爍,卻還是點頭應聲:
「對,就是他。」
「那批大米是通過他一個朋友的三叔,賣給了法租界的聚豐米鋪。」
「這些你都可以去查。」
「查?不用查了。」吳四寶輕輕打斷他,
「那家『聚豐』米鋪已經被法租界巡捕房查封了。」
「有足夠的證據表明它就是地下黨的一個秘密據點。」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肯定是栽贓陷害!」萬里浪難以置信地拼命搖著頭。
「栽贓陷害?誰?難不成你以為法租界巡捕房會陷害你?」吳四寶冷笑一聲,
「人家先查封了店鋪,才抓到江楚生那個朋友的三叔。」
「那人把江楚生和你都撂了出來。」
「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萬里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關鍵是這批大米是你從李主任那批出來的,現在李主任很生氣。」吳四寶繼續說道。
「我......我是被人騙了!」萬里浪急得滿頭大汗,
「我真的半點都不知情啊!」
「我要是知道對方是地下黨,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做這單生意!」
「是不是被騙,李主任心裡有數。」吳四寶看了他一眼,
「你也是老特工了,應該知道這件事一旦傳到日本人的耳朵里,會給李主任帶來多大的麻煩。」
「吳兄弟,你幫幫我!」萬里浪抓住吳四寶的胳膊,語氣急切,
「我跟了李主任這麼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你幫我求求情。」
「我這幾年也攢了點東西,我願意全都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