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沈家搞特殊化,還給他們扣上了一個思想落後,縱容子女逃避政策的帽子。
眼看就要上升到不服從黨的領導,政治立場不堅定。
沈父顧忌到影響,便答應讓小女兒下鄉。
本來沈父在首都軍區位居高位,家裡的孩子們不去下鄉也沒人敢說什麼。
但自從沈家老爺子過世後,人走茶涼。
沈家政敵頗多,沈父又資質平庸,能力欠佳,完全是因著沈老爺子才爬上了如今的高位。
但沈家的政治背景非常清白,屬於又紅又專的那種。
藏在暗處的政敵們根本抓不到什麼把柄,便只能從這些小事上攻訐。
無論如何,沈家必須要有一個孩子去鄉下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
沈家迫於無奈只好答應。
嘴上說響應政策,讓小女兒下鄉。
轉頭就去醫院給沈月如弄了一張假證明,說她身體羸弱。
需要在家靜養。
沈月如假裝身體抱恙,在家躲著,避一避風頭。
下鄉的事情就這樣一直拖到了現在。
恰巧這時候,原主出現了。
沈家人瞧見了跟沈母容貌極為相似的原主,大吃一驚。
當即就開始了調查。
當初沈母跟溫母正好都在一個醫院生產,又都是同一天晚上同一個時辰生出來的。
重點是溫母手中還有一個長命鎖,說是當年在嬰兒襁褓里發現的。
這下什麼都不用說了。
這個長命鎖沈歸遠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是孩子們的姑姑特地給這對雙胞胎打造的。
沈母都放在了各自的襁褓里。
後來,二兒子的還在,小女兒的卻不見了。
找遍了整間病房都沒發現。
沈母以為丟了,只能作罷。
完全沒想到是抱錯了孩子。
兩家商議一番,決定把兩個女兒都留下。
沈月如雖然不是沈家親生,但畢竟寵愛了十八年,他們不捨得讓她離開。
至於原主,更得留下。
她需要下鄉。
原主才是沈家正經的女兒,按政策來講,就應該她下鄉。
她從小在鄉下長大,習慣了鄉村的生活。
下鄉的生活對她來講,不過是從一個農村換到另外一個農村而已。
而且,裝病這一招,不好再用第二次。
以沈父如今的地位,給她找一個條件優越的地方,或者輕鬆一點的軍墾農場,都輕而易舉。
每個月給足錢票,她在那邊也吃不了什麼苦。
沈家父母一合計,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原主知道後,心裡又委屈又難過。
身份雖然換了過來,但很明顯,兩家父母一心偏袒沈月如。
溫家就算了,畢竟不是她的親生父母。
可沈家呢,跟她血脈相連,才認親第一天,就要求她下鄉。
但她性格溫順怯懦,也不敢反抗,只能把自己關在屋裡,生悶氣。
這些劇情小說里都有。
溫喬奇怪的是,原主去哪兒了。
小說里原主可是順利下鄉去了,是一年之後,在大西北身消玉殞的。
而不是現在。
她到現在都沒有接受到原主的記憶。
原主消失的很是離奇,她這書穿的也莫名其妙的。
不過,這原主也夠慘的。
福,她是一天沒享到,苦,她是一點沒少吃。
沈月如拖了兩年多了,都沒下鄉,到了原主了,才來第一天就被逼著下鄉。
這區別對待的不要太明顯了。
既然這是以她為原型寫的,她現在也徹底接管了這具身體,那原主就是她,她就是原主了。
以前的原主願意逆來順受,吃苦受罪。
換了她絕無可能。
想都別想。
溫喬麻利的穿鞋下床,啪嗒一聲打開了房門。
剛才那幾分鐘,她已經迅速把劇情在心裡捋了一遍。
兩人抱錯的事情,軍區大院內幾乎人盡皆知。
她現在就是沈家的親生女兒。
當然,她也可以學女主,對外說身體孱弱,一直抱病躲著不下鄉。
女主是純裝病。
原主卻不是。
原主的身體完全是外強中乾。
表面看不出什麼,可內里已經破敗的不行了。
長期的營養不良導致原主嚴重貧血。
她從醒過來就覺得心慌氣短,明顯是氣血不足。
只要她去醫院開證明,肯定能留下。
而且現在已經七五年了,上山下鄉已經快到了尾聲了。
她再想辦法拖一拖,這個鄉就可以徹底不用下了。
但她不想這樣。
女主現在可是沈家的團寵,全家人偏心都快偏到咯吱窩了。
要論感情,她跟沈家人只是有血緣關係的路人罷了。
反觀沈月如,雖不是親生,但十八年的養育之情,遠比她親近的多。
沈母偏心,溫喬可以理解。
沈父把她當工具人,她也能接受。
畢竟,血脈只是生物意義上的一種關係,她身體留著沈家的血,也只是跟她們建立了一種聯繫而已。
所以,這個寵,真沒必要爭。
她也不想委屈自己。
不如換個地圖,吃香的喝辣的去。
當然,前提是錢包要鼓鼓。
有錢走遍天下,沒錢寸步難行。
噓寒問暖不如打筆巨款。
只要錢給夠了,誰還在乎他們那點廉價的關心。
幸好,她穿進來的節點比較早,書里的那些事情還沒有發生。
一切還來得及。
溫喬瞬間就打定了主意。
這個時候,正面剛,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趁著沈家人心中對她愧疚,多要點好處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帳,將來再慢慢清算,總會有機會的。
沈母見她終於開了門。
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
聲音低低哀哀。
「喬喬,是我們對不起你,這些年讓你受苦了。」
「你心裡有怨氣,媽媽能理解,但是下鄉的事情是沒辦法改變的,你就體諒一下。」
一個留著齊耳短髮,面容姣好的中年美婦,此刻眼眶紅紅的看著她。
「姐姐,是我對不起你,占了你的位置這麼多年,我願意替你去下鄉,你不要為難爸媽了。」
沈月如此刻也上前,抓住溫喬的手,不著痕跡的隔開了沈母。
溫喬輕飄飄的掃了她一眼,用力扯開對方的手,還在衣服上使勁擦了幾下,好似手上沾上了什麼髒東西一般。
淡淡的開口。
「你知道就好,這十八年你在沈家吃香的喝辣的,我在溫家吃糠咽菜,你確實對不起我!」
「行啊,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不是我強迫的啊!既然你願意去,那你就去吧。」
沈月如心一哽,瞬間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這死妮子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啊。
她不過是說點漂亮話客套一番,好維持自己真善美的人設。
不是真的要去下鄉吃苦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