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晏沉沒有回答她。
聲音不冷不淡。
「麻煩轉過身去,我要穿衣服。」
溫喬聞言有些泄氣。
撅著小嘴背過身。
心裡嘀嘀咕咕。
難不成他之前遭遇過什么女人的背叛,才封心鎖愛?
她一個嬌滴滴的大美人,威逼利誘,軟泡硬磨的,還低聲下氣的求著他處對象。
都這樣了還不行。
也太難搞了叭。
等到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沒了,溫喬才轉過身。
這會才反應過來。
不對呀,她怎麼這麼聽話,對方讓她轉身就轉身。
她就算盯著他又怎樣。
又不是沒看過,這個男人的衣服都是她給脫的。
剛轉過身,陸晏沉就在她的身後。
兩人四目相對。
溫喬這才發現,對方很高。
綠色軍裝的領口壓著兩道鮮紅的領章,風紀扣鎖住喉結。
呢料在肩線處蹦出鋒利的折角,腰間的武裝帶勒得的極緊,銅扣鋥亮。
軍褲的褲線如刀刃般筆直,褲腳嚴絲合縫的扎進了高幫軍靴里,沒有一絲多餘的堆疊。
仿佛這雙腿生來就是為了行軍。
剛才男人坐著的時候,只窺見了三分氣勢。
現在他站著,就像是一隻休憩的獵豹遽然甦醒。
那身橄欖綠的軍裝,此刻才完全展露它的鋒芒。
從她的視角平視過去,目光正好落在男人性感的喉結上。
這個男人的身高至少一八五。
相貌身材能力包括家世,都是頂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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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有傲氣的本錢。
陸晏沉盯著眼前的女人。
她的個頭高挑,容貌昳麗,身段婀娜。
尤其是那雙眸子,就像是沾了露水的黑葡萄,布靈布靈的。
她穿著一身黃色的長裙。
大概是剛才被雨水打濕了,這會還帶著一絲潮意。
帶著自然的褶皺。
那一抹明黃,在這幽暗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寧靜熾熱。
白皙的手腕上戴著一根纖細的銀鏈,如月光凝成的絲線,輕盈的纏繞在腕骨上,鏈身鑲嵌了幾顆細小的天然玉石,碧色透亮如盛夏的湖水。
這股鮮活生機的綠意,讓人眼前一亮,心脾一清。
更襯著她清新甜美,輕盈靈動。
陸晏沉漆黑深邃的眼眸微微一閃,然後若無其事的移開了視線。
窗外依然狂風暴雨。
幸好樹根堵在門口,才避免了雨水倒灌。
陸晏沉拿起桌上的火柴盒,又拿過一些稻草跟柴火,很快燃起火堆。
然後搬過一個小木凳,圍著火堆開始若無其事的烘乾身上的軍裝。
溫喬愣在當場。
不理她?
啊,可惡。
溫喬拿起桌上的紙袋,裡面裝著幾個豬肉大蔥的肉包子。
拿了個小凳子坐在男人身邊。
心裡罵罵咧咧,面上卻是乖乖巧巧。
把紙袋遞了過去。
「喏,吃點東西吧。」
男人瞥了她一眼,拒絕道。
「不用。」
目不斜視的專心烘乾衣服。
溫喬絲毫不氣餒,湊到男人的耳畔吹氣。
「你不吃,那我就親你嘍!」
陸晏沉身體僵了一下,神情忽地頓了頓。
冷冽的視線落到她的臉上。
溫喬眨著水靈靈的眸子,忽閃忽閃的看著他。
表情親昵又無賴。
陸晏沉蹙眉。
她知不知道什麼叫矜持。
一個女孩子,這麼不知羞。
溫喬笑盈盈的看著男人,保持著遞東西的姿勢,不說話。
執著的很。
女人的皓腕又細又白,仿佛一折就斷。
陸晏沉抵了下牙關,面無表情的接了過來。
兩三口一個,頃刻間的功夫,裝滿包子的紙袋就空空如也。
這風捲殘雲的速度。
明明是餓急了,還端著。
溫喬也沒揭穿他,拿著搪瓷缸,從軍用水壺裡,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這次男人倒是沒拒絕。
還冷聲道了謝。
「謝謝。」
說罷一飲而盡。
陸晏沉確認這不是錯覺。
這水入口甘甜,喝完身上還有一股暖意。
溫喬見男人不語,也不再開口。
撩撥這種事情,要循序漸進,鬆弛有度。
在這個保守的年代,情侶在街上走路都要保持一尺的距離,牽個手都會被批評作風有問題。
陸晏沉死活不答應跟她處對象,她這會也沒轍。
但不管怎麼說,她還是陸晏沉的救命恩人呢。
這根大腿暫時也算抱上了。
天色將晚。
白天還熱的跟個蒸籠似的。
這會伴隨著狂風跟暴雨,山區內溫度驟降。
陰冷又潮濕。
溫喬打了個哆嗦。
她剛才坐在凳子上的時候,特意凹了造型,管理了表情。
甚至連雙腿怎麼擺放好看,都不動聲色的調整過。
內在美一時半會的展現不出來,但外在美卻可以明明白白的擺在他面前。
但這會涼風跟不要錢似的,拼命地往小屋裡灌。
溫喬什麼心思都沒了,不動聲色的收了腿,雙臂緊緊環住身上潮乎乎的長裙,朝著火堆湊近,試圖汲取一些溫暖。
陸宴沉雖然目不斜視,但他五感極其敏銳。
對方的一舉一動,他都了如指掌。
他不動聲色的挪了挪,用寬闊的後背擋住門口竄進來的冷風。
又往火堆里添了幾根乾柴。
火堆噼啪作響,屋外的雨聲漸漸的小了。
溫喬百無聊賴,悄咪咪的搬著小板凳挪了一下,又挪了一下。
直到她的裙角貼上男人的褲腿。
陸晏沉倏然轉過身,神色有些不悅。
火光綴在男人線條分明的輪廓上,有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