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晏沉遞過來一個雞蛋。
溫喬搖了搖頭,沒接。
「我還不餓,你吃吧。」
她是真的對白煮蛋無感。
「前面的路被堵住了,我們需要從後山繞行,至少要走兩個小時才能到軍區農場。」
「啊?要走這麼久啊。」
「吃吧,儲存體力。」
溫喬還是沒接,只是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他。
「你幫我剝嘛。」
許是剛睡醒,她的聲音軟綿綿的,還帶著明顯的嬌嗔。
陸晏沉眉宇輕蹙,似乎在思考什麼複雜的問題。
僵持了一會,溫喬似乎聽到了一聲低低的嘆息。
她唇角微揚,淺淺一笑。
他妥協了。
很快,一個白白嫩嫩的雞蛋再次遞了過來。
溫喬臉上綻開一個鮮花般明媚的笑意。
聲音甜甜的。
「謝謝。」
溫喬接過雞蛋的時候,超不經意的用小指划過男人的掌心。
陸晏沉喉結滾動了一下,只覺得剛才碰觸的手心有些發麻。
他攥了攥拳頭,強自壓下心頭的那股異樣。
兩人吃完,準備出發。
溫喬出了小屋,才徹底看清外面的路況。
蜿蜒的山路,颱風過後的山路,幾乎被倒伏的樹木跟泥石流沖毀。
只留下滿地的泥坑跟殘枝。
溫喬蹙眉,嘆了口氣,跟在了陸晏沉的後面。
山路崎嶇,泥濘難行,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
陸晏沉側身看了身後的女人一眼,刻意放慢了步伐,配合她的節奏。
溫喬踩著泥坑,深一腳淺一腳。
有些地方泥漿太深,踩下去直接沒過腳踝,拔腳時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
才走了幾步,溫喬的鞋襪就已經灌滿了泥漿,濕的透透的。
山腳下樹木倒伏了不少,還有些連根拔起,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土腥味,混著腐爛植物的氣息。
溫喬咬著牙,越走越崩潰。
她平時出行都是車接車送,哪裡受過這種罪。
溫喬小心翼翼的儘量避開泥坑,沿著邊緣繞過去。
突然腳下一滑,身體失去了平衡,眼見就要跟泥濘的地面來個愛的擁抱。
一個結實的臂膀及時伸了過來,扶住了她。
「小心,地滑。」
虛驚一場,溫喬鬆了一口氣。
她抬起眸子,正想道謝。
男人猛地拉住溫喬,把她護到了身後。
「別動!」
陸晏沉的聲音驟然緊繃。
溫喬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條近三米長的五步蛇正盤踞的樹根上,三角形的頭部高高的昂起,信子不斷吞吐。
這種蛇的毒性跟攻擊性都極強,據說被咬後五步必倒下。
「慢慢後退。」
陸晏沉低聲指示。
「不要有大幅度的動作。」
溫喬一顆心跳到了嗓子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往後挪步。
「咔嚓。」
清脆的聲音在山林中格外刺耳。
五步蛇的蛇頭瞬間轉向聲源,聲音如離弦之箭一般射向溫喬。
「啊!」
溫喬的鞋子陷進了泥坑,一時間拔不出來。
只來得及抬起雙手護住臉部。
千鈞一髮之際,陸晏沉猛地撲上前,右手閃電般伸出,竟然在半空中精準的抓住蛇身。
同時左手迅速掐住蛇頭後方的要害,用力一扭。
須臾的功夫,碗口大的蛇身痙攣了幾下,很快軟綿綿的垂下來。
溫喬看著剛才還朝她露出毒牙的蛇瞬間沒了氣息,驚魂不定之餘,心中對陸晏沉感激又佩服。
這徒手抓蛇的本事,也沒誰了。
不愧是男主。
「謝謝。」
溫喬真誠的道謝。
今天要不是他,自己肯定躲不過的。
溫喬並不確定靈泉水能不能解五步蛇的毒液。
要是解不了毒,她今天搞不好就交代在這裡了。
而且,就算能解毒,被這條蛇咬一口,也夠她受的。
陸晏沉面無表情。
「不客氣。」
「你為什麼要救我啊?」
這可是五步蛇,但凡剛才稍有不慎,他的手臂就要被尖銳的毒牙刺入。
這個年代的醫療相當落後,別說抗蛇毒血清,解毒的藥品都寥寥無幾。
被咬了,不是死亡就是截肢。
「保護知識青年是軍人應盡的義務。」
「哦。」
溫喬盯著男人的俊臉,嘴角翹了翹。
陸晏沉轉身,斂下眸子。
他盯著自己的雙手,神色有些疑惑。
他的反應速度變得異常敏銳。
力道精準的連他自己都吃了一驚。
就像是他的肌肉記憶被重塑,神經末梢的傳導快的不可思議。
那條蛇比碗口都粗。
如果是以前,他是不可能一招致命的。
這很不對勁。
陸晏沉低頭盯著自己緊繃的手臂,青筋在皮膚下虬結,以往需要十幾秒鐘的制敵動作,如今是本能般瞬間就完成了。
陸晏沉百思不得其解。
「走吧。」
「嘶,好疼。」
見陸晏沉再次轉身看向她。
溫喬嗓音輕柔。
「我腳崴了。」
溫喬的表情看起來很是無助。
她今天沒有把秀髮編成辮子,而是扎了一個公主頭,此時微微有些凌亂,幾根髮絲飄在臉頰兩邊,配上那濕漉漉的雙眸,顯得楚楚可憐。
陸晏沉垂下眸子,瞥了眼她纖細的腳踝。
黑色的小皮鞋上沾滿了泥漿,就連黃色的裙擺上也濺上了幾滴泥水。
溫喬的表情顯得很懊惱。
咬著紅唇道。
「太疼了,我走不了路了,你能背著我嗎?」
溫喬一邊說一邊觀察男人的表情。
陸晏沉神色不明,斂著眼瞼,沉默不語。
溫喬覺得,他估計又看穿她拙劣的招數了。
不過沒關係,臉皮厚是她為數不多的優點之一。
她的臉皮就算鋼刀砍過來,都得卷刃。
演技不行,臉皮來湊。
溫喬小嘴叭叭叭的,開始明晃晃的道德綁架。
「你剛才不是說幫助知識青年是軍人的義務嗎?」
「我現在受傷了,正需要你的幫忙,你可是個軍人,不能見死不救吧。」
「當然,你要是不想背,抱著我也行。」
見陸晏沉無動於衷。
溫喬蹙了蹙眉。
擰著小腰,蹲下身子,裝模作樣的揉著腳踝。
「哎呀,好疼呀。」
真是個心如磐石的男人。
她都說的這麼直白了,還不識趣。
不管,他今天要是不背,她就賴著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