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勝男咽了咽口水。
「那,行吧。」
溫喬笑的甜甜的。
「謝謝你啦。」
溫喬把肉包不由分說的都塞到她的手中。
田勝男感覺自己的唾液快要泛濫成災。
她都好久沒見葷腥了。
農場常年都是糙米粥,紅薯飯。
也就過年的時候,農場殺豬,能吃上一口豬油渣拌飯。
再拿公分換上兩斤豬肉,做成臘腸,每天吃上兩片解解饞。
那已經是最奢侈的記憶了。
田勝男小口小口咬著包子,這包子一看就是白面的,餡大皮薄,一咬一口肥肉,油膩膩的。
香的不得了。
溫喬見她沒拒絕,心裡滿意極了。
她負責出食物,田勝男負責出力。
雙贏。
多好。
這些大包子是她在京市採購物資的時候,國營飯店買的。
她當時嘗了一口,裡面全是肥肉跟油渣。
香是香,就是膩的慌。
不過,用料實在的很。
對這個年代的人來說,肥肉可以補油水。
她不愛吃,不代表別人不愛吃。
就打包了幾個。
果然沒買錯。
田勝男像是抱著什麼珍饈似的,一口一口的,最後連油紙都舔的乾乾淨淨的。
儘管她吃的很珍惜,但總有吃完的時候。
一口氣炫了四個大肉包,田勝男的精氣神立馬肉眼可見的抖擻起來。
不似剛才萎靡不振,死氣沉沉的。
臉上的笑意誠懇了許多。
「溫知青,你先出去逛逛,這裡灰塵大,交給我就行了,一會就能收拾好。」
「嗯嗯,拜託了,我先出去了。」
這屋裡全是灰塵,既然有人幫忙,溫喬自然不會留在這裡吃灰。
再說了,銀貨兩訖,她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回頭看看田勝男缺什麼,再送她點有用的東西就行了。
溫喬也沒走遠,就在附近逛了逛。
主要是這裡她還不熟悉,擔心迷了路。
剛想返回去,一個圓臉的女知青堵住了她的去路。
上來就咄咄逼人。
「溫知青,都是新來的,大家一分鐘都沒休息就上工,你倒是好,崴個腳就要休息一下午,你這是怕苦怕累,思想落後。」
旁邊高個子的姑娘跟著接話。
「就是,主席都說了,要有不怕苦,不怕死的革命精神。」
「還說自己身體弱,幹不了重活,嬌小姐下什麼鄉啊。」
「你這樣說就不對了,就是因為嬌小姐才要下鄉,接受身體跟思想上的教育跟改造。」
溫喬定睛一看,為首的這不是昨天那個,被趙子文嗆聲的姑娘嗎。
叫什麼來著。
對,好像是叫吳晴芸。
另一個不認識,估計是她的跟班之類的。
剛才於建軍讓溫喬下午休息的時候,這兩人就臉色難看的站在旁邊。
等她拿出那張醫院的證明,吳晴芸更是一臉不忿。
應該說從昨天她跟吳晴芸一見面,這姑娘就態度不好。
尤其是在趙子文對她獻殷勤之後,更是對她敵意滿滿。
這兩人一唱一和的。
明顯是來找茬來了。
溫喬翻了個白眼,她招誰惹誰了。
這裡的生活條件已經很讓人絕望了。
自從來到羊城,她就諸事不順。
先是趕上颱風天氣,救男主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撩了半天,對方不為所動。
現在來了農場,環境又這麼惡劣。
她心裡愁啊!
愁到深處就想發癲。
正好,農村這塊廣袤的土地,特別適合人發癲。
出氣筒專門送上門,她就不客氣了。
溫喬袖子一擼,氣場全開。
「我這是工傷,國家政策都允許傷病休息,難道你比中央還革命?」
「主席都說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真正的革命者應該科學勞動,保護同志健康,而非鼓勵自殘式的奉獻。」
「崴腳不養好,將來瘸了怎麼幹活?你堅持革命是想讓我將來給組織添麻煩嗎?」
「到農村廣闊天地大有作為,是中央下達的指示,你們敢有意見?」
「身子弱怎麼啦?就算我力氣微薄,我也要在這裡滾一身泥巴,煉一顆紅心,為祖國的建設貢獻出我的一份力量。」
溫喬言語鏗鏘有力,小嘴叭叭叭的,直接懟了過去。
上綱上線誰不會。
她這會心情正不爽,誰惹她,她就創死誰。
周圍的老知青不約而同的鼓起了掌。
「說的好!」
身弱志堅,好樣的。
氣的吳晴芸臉通紅。
顫抖的手指指著她,你個不停。
溫喬瞥了她一眼,語氣不屑。
「還有,你們身體倒是不弱,那怎麼也沒見你們參加雙搶啊?」
「你倆專門挑輕鬆的活干,還不是怕吃苦受累。」
吳晴芸氣急敗壞。
「你說誰怕吃苦受累?」
「說誰誰心裡清楚。」
溫喬輕嗤一聲。
「真要有不怕苦不怕死的革命精神,那就去參加雙搶啊。」
「光嘴上說,那是假把式。」
「主席可是說了,我們要在勞動中鍛鍊意志,改造思想,不要好逸惡勞。」
見周圍的知青們用異樣的眼光盯著她,吳晴芸面子上掛不住了。
半晌,憋了一句。
「去就去。」
「我現在就去找場長說。」
溫喬笑盈盈道。
「可千萬別逞強啊!萬一幹上兩天就累倒了,那可真成了嬌小姐了。」
「你......」
吳晴芸氣壞了,手指緊緊攥著衣角,直接都泛了白,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最後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腳,轉身就走。
發梢隨著動作使勁一甩,險些掃到後面高個子姑娘的臉上。
說完轉頭就跑了。
高個子的姑娘也是一臉羞惱,瞪了溫喬一眼,扭頭也跟著追了過去。
周圍的老知青看的目瞪口呆。
她們還以為溫喬長得這麼柔弱,會被欺負的很慘呢。
結果,這姑娘口才是一點不弱啊。
一句一個主席語錄,反將了對方一軍。
一對二,完勝。
這姑娘點子挺硬,不好欺負。
沒看那兩個新來的知青為了自證清白,被逼著參加雙搶了。
白雲山農場作為羊城軍區的後方糧倉,水稻種植面積非常大。
每天凌晨就要去稻田,徹底天黑才會收工。
一天要在地里勞作十幾個小時。
有時候中間的午飯都是在稻田裡解決。
收完早稻,緊接著就要插秧。
晚稻必須在立秋前完成種植。
沒一個月時間是干不完的。
像是昨天台風突然過境,稻田裡活計更多。
知青們要打著手電筒,舉著火把,連夜搶收稻田裡散落的稻穗。
不過,按照往年的慣例,參加雙搶的都是老知青們。
主要是這些新來的知青們剛從大城市來,不熟悉農活。
再一個,他們剛來還不適應,吃不了這個苦。
效率太低,會耽誤雙搶的進度。
大多都會分配一些輕鬆一些的活計,算是給他們一個緩衝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