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票據充足,種類繁多。
沈母給的那一沓厚厚的票據裡面,不僅有全國通用糧票,也有不少軍用糧票。
工業券雖然不多,一口大鍋還是買的起的。
大概是因為剛收了她的禮,於建軍沒說什麼,很痛快的給批了假。
還順道給她提了文工團選拔的事情。
溫喬喜不自勝。
果然,這世上就沒有白送的禮。
她正愁沒機會接近男主呢。
機會這不就來了。
溫喬本來想著循序漸進,先進農場的宣傳隊,找機會再進文工團。
沒想到可以一步到位。
這禮送的太值了。
白雲山農場本就是羊城軍區附屬的生產建設兵團,這裡的知青去裡面買些生活用品很正常。
只要有軍用糧票就行。
農場距離羊城軍區不算遠,最多也就半小時的車程。
到了軍區駐地,跟車的幾個知青都去卸貨。
溫喬是請了假的,就沒去幫忙。
而且她那個小身板也扛不動糧食。
軍區服務社是一棟二層的小樓。
跟京市的國營商店差不多。
一進去上面貼著紅色的標語,特別顯眼。
提高警惕,保衛祖國之類的。
商品全部擺在玻璃櫃檯上,雖然數量不多,但是種類繁多。
從溫喬邁進軍人服務社的大門,就成了人群中的焦點。
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的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裡面的喧鬧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溫喬穿著一身紅色格子的布拉吉。
像是把晚霞最濃烈的那一抹剪下來,縫製而成的,輕盈的泡泡袖蓬起溫柔的弧度,腰線收的恰到好處。
領口鑲了一圈細密的荷葉邊,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行走間,微風掠過,裙角輕輕飛揚。
像一團跳動的火焰。
紅的霸道優雅。
仿佛在宣告,美麗從來不必低調。
清純脫俗的臉蛋,肌膚白皙細膩,吹彈可破,婀娜多姿的身段。
在一群綠軍裝里格外的醒目。
就像是,莊嚴肅穆里突然躍出的鮮活,讓整個軍區服務社都亮堂起來。
櫃檯里的售貨員,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嘀咕。
路過的幾個軍人不敢明目張胆,只偷偷地瞄了幾眼,就迅速收回了視線。
大家都在猜測溫喬的身份。
長相出眾,身段又這麼婀娜,穿著還這麼時髦。
看著像是文工團的。
但這姑娘看起來卻眼生的很。
溫喬拿著軍用的工業券,只買了一口大鍋。
她估摸著在農場也待不了太久,就不亂買東西了。
鍋灶用具的售貨員人很好,看她一個小姑娘搬不動,知道她是軍墾農場的知青,說幫著她搬到車上去。
溫喬笑著謝過。
她對於眾人的目光早就習以為常。
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商品上。
這裡的物資種類特別齊全。
溫喬轉了一圈,又買了一些羊城特有的糖果點心罐頭之類的東西。
準備將來打點關係的時候用。
「溫知青,我來幫你拿著吧。」
溫喬扭頭一看,是趙子文。
她皺了皺眉,拒絕道。
「不用。」
怎麼哪兒都有他。
她這前腳剛到,趙子文後腳就跟來了。
那幾大卡車的糧食,一時半會肯定是搬不完的。
這是跑這兒偷懶來了。
溫喬徑直往前走,趙子文亦步亦趨的跟了過來。
她沒搭理他,逕自去了隔壁的化妝品櫃檯。
想買個面霜送給田勝男。
因為有靈泉水,溫喬平時很少化妝。
在京市的時候,也沒想起這茬。
空間裡倒是有化妝品,但都不太符合這個年代,不方便拿出來。
趙子文又湊了過來。
「溫知青,你喜歡什麼雪花膏?我送給你吧。」
溫喬翻了個白眼。
狗皮膏藥嗎。
她自己又不是買不起,還要他送。
溫喬不耐煩了。
剛想說讓他別跟著她。
一抬眼,卻突然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男人一身整潔利落的橄欖綠的軍裝,黑色皮帶緊箍勁窄的腰身,腳下蹬著一雙黑色的軍靴。
身姿高大挺拔,臉龐深邃冷峻,在人群中格外引人矚目。
溫喬腳步一頓,在這裡遇到他有些意外。
不是說很忙嗎。
現在可不是午休時間。
有時間來這裡閒逛,沒時間跟她吃飯。
哼!
緊跟在她身後的趙子文一喜,以為她同意了。
指著櫃檯里的潤膚脂。
「這個萬紫千紅怎麼樣?你喜歡嗎?」
溫喬的注意力都在陸晏沉身上,壓根沒聽見他說什麼。
她此刻的腦海中,已經閃過好幾種打招呼的方式了。
用什麼語氣,擺出什麼樣的笑容。
怎麼樣的走路姿勢最撩人。
她全都想了一遍。
不過,瞬間又都被她通通否決了。
這個男人好像不喜歡直球。
那就換一種方式。
只停頓了半秒,溫喬迅速的回頭,朝著趙子文莞爾一笑。
「你要送給我?」
趙子文的心臟瞬間被這個甜美的笑容給擊中了。
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咧著嘴笑道。
「對,對啊,你隨便選,喜歡哪個我都可以送給你。」
陸晏沉早就看見了溫喬。
他安排陳平去買營養品,轉身準備等她走過來。
結果,那個女人步伐款款,紅裙映得她肌膚勝雪,腰肢輕擺時裙擺翻湧如晚霞流淌。
明明看見他,卻視若無睹,還跟身邊獻殷勤的男知青有說有笑的。
陸晏沉面無表情,也沒上前打招呼。
就站在原地,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盯著她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麼。
兩人只隔著一個過道的距離。
溫喬只當沒看見他,自顧自的笑著跟趙子文說話。
「真的嗎?」
趙子文激動的語無倫次。
「真,真的。」
他從來沒跟溫喬說過這麼多話。
之前,溫喬見他都是愛搭不理的。
現在,她還對他笑。
就算她平時繃著臉也是美的不行。
這一笑起來,眼睛裡好像有小星星在閃啊閃的,把他迷得不要不要的。
溫喬對著售貨員說道。
「就這個百雀羚吧。」
故意提高聲音,側首朝著身邊的工具人說。
「謝謝你了趙知青,讓你破費了。」
趙子文激動壞了,掏錢票的手都有些顫抖。
「不破費,一點不破費。」
等趙子喬付完錢,溫喬拿起百雀羚轉身就走。
專門朝著陸晏沉的方向。
目不斜視,對面前的男人視若無睹。
趙子文幫她提著東西,殷勤的跟在身後。
擦肩而過的時候,溫喬還特地的撩了撩頭髮。
輕柔的髮絲拂過男人的臉頰,留下一陣淡淡的清香。
陸晏沉的神色冷若冰霜,連呼吸都像是帶著寒意。
擦身而過之後,溫喬勾了勾唇,垂眸間掃了個餘光過去。
男人的身影依舊筆直英挺,鋒利英朗的下頜線緊緊繃著,幽深的雙眸盯著她的身影。
溫喬迅速收回了餘光,唇畔浮起一抹笑意。
陸晏沉抵著牙關,鼻腔里冷笑出聲。
直到那抹紅色消失在盡頭。
他才收回視線。
表情卻是愈發的冰冷。
等到陳平抱著一堆營養品回來的時候,嚇了他一跳。
怎麼回事?
就這一會的功夫,怎麼團長的臉色難看成這樣。
那臉臭的,跟別人欠了他多少錢似的。
陸晏沉瞥了他一眼,語氣不怎麼和善。
「動作怎麼這麼慢?」
不等他回話。
又沉聲下令。
「還不快跟上。」
說完扭頭率先走了出去。
莫名其妙的被訓斥了一頓,陳平一頭霧水。
團長這是吃了火藥了。
也不知道誰招他了。
陳平不敢多問,縮了縮脖子,趕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