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攔住了她。
「別著急走啊,跟我說實話,是溫同志想以事業為重,還是心有所屬啊?」
肖紅艷聞言眼皮跳了一下。
「什麼意思?」
「就字面意思啊,這幾個營長不合適,那咱就換個人,我這裡還有一個......」
沒等他說完,話頭就讓肖紅艷截斷了。
「不用了,都說了,小溫年紀還小,想把生活的重心放在工作上。」
「談了對象也不耽誤工作啊。」
「你就別跟我藏著掖著了,我們團里單身的男同志多著呢,總有她中意的。」
「跟我說說唄。」
不管肖紅艷往哪兒走,周衛國都堵在她前面。
大有一股死纏爛打的味道。
肖紅艷太陽穴一陣陣的跳,這周衛國也太能磨人了。
軍區那麼些政委,沒一個像他這麼難纏的。
跟塊牛皮糖似的。
粘住就不放手。
肖紅艷無奈道。
「周政委,你到底想知道什麼?」
周衛國笑紋舒展。
「我就想知道溫同志心裡真正的想法。」
「她是不是已經有了中意的人選?」
肖紅艷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篤定溫喬有喜歡的人。
但對方已經知道了,也沒什麼好瞞著的了。
「行,告訴你也沒關係,她確實有中意的人。」
「她看中的是你們團里那個最年輕有為的香餑餑。」
周衛國神色一怔,很是意外。
「路淮舟?」
「溫同志親口說的?」
肖紅艷點頭。
「對啊,這還有假,我騙你幹啥!」
「小溫可說了,除了他,其餘的都不考慮。」
「所以啊,你就不要再跟我,提你團里的那些營長啦!」
「早點讓他們都歇了這個心思,都沒戲!」
說完沒管還在出神的周衛國,轉身就走了。
周衛國擰著眉,心中有些費解。
這姑娘相中的不是陸晏沉嗎?
溫喬來軍官宿舍找陸晏沉的事情,院子裡的人幾乎都看見了。
她怎麼會喜歡路淮舟呢。
看肖紅艷言辭鑿鑿的篤定模樣,不像是誆他。
她也沒這個必要騙他。
難道是他想錯了?
陸晏沉知道這件事嗎?
不行,他得再去問問這小子。
可別點錯了鴛鴦譜。
至於路淮舟,他本人對於個人問題並不熱衷。
前兩年,路家的意思,他的婚事最好是等到回京之後再考慮。
周衛國便通通的都給他擋了回去。
久而久之,軍區的女同志都知道路淮舟沒這想法。
才消停了一些。
就這,他的桃花也比陸晏沉多的多。
路軍長本想今年把路淮舟調回首都軍區。
但中央突然把上面的領導班子,進行了大的職務調整。
開展了大力全面整頓。
便只好暫時作罷。
只能靜待合適的時機。
周衛國也是鬆了一口氣,路淮舟是不可多得的帥才。
他還真不捨得放人。
前些日子,路淮舟的母親白冰,專門打了電話過來,委婉的提到了他的個人問題。
周衛國是誰,他幹了半輩子政委了。
自然聞弦而知雅意。
大意是路淮舟這次受傷的事情,讓她心中很是擔心。
眼見著年齡見長,就想給他找個門當戶對,又志同道合的女同志。
外貌條件還不能太差。
希望他有了家室之後,心中有所惦念,不會再這麼拼命。
可把周衛國愁壞了。
這幾天他都快把頭髮薅禿了。
軍區裡的女同志,他來來回回的,都扒拉了好幾遍了。
要家世不錯的,外貌能力上還得旗鼓相當的。
少之又少。
倒是有那麼幾個差強人意的,不過路淮舟根本沒相中。
之前就拒絕過了。
溫喬倒是各方面都合適。
但她明顯對陸晏沉上心。
上次幾個營長求到了他這裡來,說中意溫喬,想讓他去問問對方的想法。
他故意答應的爽快。
當即就找了文工團的陳政委,讓她牽個線。
今天的結果全都在他預料之中。
他眼睛毒著呢。
就溫喬那模樣,那氣質,那心性,肯定是看不上團里的那些大老粗。
果不其然。
他本意也只是想激一下陸晏沉而已。
只是沒想到,這件事出現了偏差。
周衛國佇立了半晌。
看來是他誤會了。
不過,他還是要問問陸晏沉的想法。
如果這兩人真的都沒這意思,這件事就作罷。
他倒是可以找機會,給路淮舟拉個紅線,撮合一下。
如果能解決路淮舟的個人問題也不錯。
至少跟路家能有個交代了。
周衛國一轉身,就看到一身作訓服踩著軍靴的陸晏沉站在他身後。
不知道來了多久了。
「你怎麼才回來,我等你半天了。」
陸晏沉語氣涼涼的。
「有事?」
他的眼睛裡沒什麼溫度,語氣也無甚波瀾。
但周衛國就是莫名的覺得他心情不好。
周衛國直截了當的開口。
「還是關於你的個人問題。」
「溫喬那邊,你真沒有什麼想法?」
陸晏沉神色平靜,眼神冷淡。
「沒有。」
周衛國又不死心的問了他一遍。
「確定?」
只要陸晏沉的神情哪怕有一絲的猶豫。
他都會想辦法,去找溫喬談話。
他跟陸晏沉兩個人,當年在島上的時候,就是最親密的搭檔。
作為政委,他不僅是最親密的戰友,也是陸晏沉思想上的領路人。
這些年,陸晏沉一路走到今天的位置,付出了多少,有多麼不容易。
只有他心裡最清楚。
當年在南海的小島上,後勤補給困難,戰備力量不足。
陸晏沉帶領著隊伍進行以劣勝優的苦練。
他是全軍最能吃苦,軍事技術最過硬的那一個。
因為小島位置特殊,常年戰備,枕戈待旦。
戰士們的精神永遠處於緊繃狀態。
經常遇到敵襲。
每一次,陸晏沉帶領的隊伍,都是以寡勝多。
敵人拖著傷痕累累的軍艦,狼狽的逃竄。
同樣,島上也是一片狼藉。
礁盤上全是彈坑,血跡,散落的彈殼,燃燒的殘骸。
每次戰鬥,陸晏沉都不畏艱苦,不怕犧牲的,永遠的沖在最前面。
身上留下的傷疤遠遠比他的軍功章還要多。
這樣的戰鬥英雄,周衛國心中除了敬佩,還帶著一種更為複雜深沉的,帶著痛感的一種情感交織。
他值得獲得人世間一切的美好,包括美滿的婚姻。
只要他開口,周衛國就舍下這張老臉,親自找溫喬做通她的思想工作。
陸晏沉神色冷峻,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一副不想跟他聊下去的樣子。
「沒有。」
他面無表情,讓人難以揣測在想什麼。
周衛國盯著他看了半晌。
也沒看出什麼端倪。
周衛國嘆了口氣。
好吧。
看來是他真的想岔了。
「還有事嗎?」
周衛國想了想,還是告訴了他。
「如果你真的沒想法,我就把溫同志介紹給淮舟了。」
陸晏沉瞳孔微微一顫。
「隨你。」
他低垂著眼眸,唇角扯出一個若有似無的弧度。
明明帶著笑,卻給人一種莫名的冷意。
扔下這句話,轉身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