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溫喬去找他,本來就是想邀請他,來看她的演出的。
誰知道,還沒來得及說,他就亂發脾氣。
雖然後面他真誠的道歉了,但溫喬不想這麼輕易原諒他。
也就沒提這件事。
陸晏沉今天要是來了還好。
要是不來。
哼!
等著吧!
定要他好看。
獨立團辦公大樓。
周衛國走進陸晏沉的辦公室,發現他果然在裡面。
陸晏沉穿著一身整潔的軍裝,身姿筆挺的坐在辦公桌前。
正低頭看著一份資料,右手握著鋼筆,在上面圈圈畫畫。
他神情肅穆,眉眼清冷如山巔覆雪,一身氣息卻錚然凜冽,讓人心生敬畏。
周衛國抬手敲了敲門。
陸晏沉頭也不抬。
「進來。」
「文藝匯演就要開始了,你不打算去看看?」
陸晏沉無動於衷。
「不去。」
周衛國坐在沙發上,繼續遊說。
「你可是獨立團的團長,以前你都在外面出任務,去不了就算了。」
「如今,你人可是在軍區呢,不參加可說不過去啊。」
「再說,匯演完就是頒獎典禮了,你還要講話呢,總不能也不去吧!」
陸晏沉面無表情,收起手裡的封閉訓練計劃安排。
「我晚點去。」
部隊每年都有好幾次文藝匯演,他剛參軍的時候曾經看過兩次。
兩三個小時的文藝演出。
千篇一律,乏善可陳。
一言難盡。
對他來說,都是糟糕的回憶。
有這時間,他還不如在這裡多看一會資料呢。
陸晏沉壓了壓太陽穴。
「你先去吧,等演出完,我會去禮堂的,不會耽誤講話。」
他昨夜輾轉反側,幾乎一夜沒睡。
這會精神稍稍不濟。
周衛國見他神色有些疲憊。
打趣道。
「沒休息好?」
「昨晚幹什麼去啦?」
「不會偷偷的找小姑娘約會去了吧?
陸晏沉聞言,握著鋼筆的手頓了一下。
睨了他一眼。
「無不無聊?你一個政委,能不能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什麼叫正事?」
」解決你的個人問題,就是我現在最大的正事。」
整個羊城軍區,就屬他們獨立團里的大齡光棍最多,還都是些軍官。
上級領導因為這件事,已經找他這個政委談了好幾次話了。
讓他多關心戰士們的個人問題。
獨立團是出了名的尖兵團。
要論業務能力,整個軍區內無人能及。
團長陸晏沉,參謀長路淮舟都是軍區內的標兵人物。
不光他倆。
團里任何一個單兵單獨拎出來,一個能當三個使。
周衛國表情無奈。
「反正你也要去參加頒獎,早點去,順便也去看一看匯演嘛。」
這小子眼瞅著都二十六了,個人問題是一點都不上心啊。
昨天秦司令還打電話,特地叮囑他。
就是綁,也要把陸晏沉給綁到聯誼晚會上去。
笑話,誰能綁的動陸晏沉啊。
他連文藝匯演都不去看,還指望他去參加那聯誼晚會。
陸晏沉繼續工作。
拒絕的乾脆。
「不去,沒興趣。」
周衛國見他吃了秤砣鐵了心,知道自己勸不動,只好換個話題。
「我剛才從廣場那邊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文工團的那幫小丫頭們。」
「那個叫溫喬的姑娘也來了,聽說這次匯演還是領舞呢。」
「也不知道淮舟那邊怎麼想的,如果合適的話,還是早一點定下來比較好。」
他早就細細的打聽過了,這姑娘身份背景都不錯,盤靚條順,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樣樣都出彩。
這麼優秀的女孩上哪裡找去。
正好她家是京市的。
也是軍人家庭出身。
跟路淮舟倒是哪哪都般配。
想來,路家那邊應該也會滿意的。
就是不知道這兩人,昨天交流的怎麼樣了。
他一直忙著準備頒獎儀式,今天也沒得空再去醫院。
肖紅艷那邊要準備今天的文藝匯演。
也是忙的腳不沾地。
沒傳什麼消息過來。
想來,是等著文藝匯演結束。
再找那姑娘談話。
估摸著,這事應該能成。
好歹,算是解決了一個老大難了。
至於陸晏沉這裡,他實在是勸不動。
溫喬那小模樣幾乎是萬里挑一了,整個羊城軍區都找不出第二個了。
他都不滿意。
還說什麼再美的容貌都是紅顏枯骨。
也許,在他心裡,對情慾真的無感。
周衛國也是徹底沒轍了。
陸晏沉遽然抬眸,盯著他。
「不行,他們不合適。」
周衛國被他冷硬的語氣嚇了一跳。
「你怎麼知道不合適?」
陸晏沉眉頭緊鎖,沉聲道。
「就是不合適。」
周衛國神色有些懷疑。
「哪裡不合適啦?」
「哪裡都不合適。」
陸晏沉神色冷峻,眼神仿佛能凍結空氣,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周衛國怔愣了一下,臉上現出一種古怪的神色。
不對勁。
這很不對勁。
這兩人不僅是搭檔,還是無話不說的好兄弟,平時關係好的不得了。
陸晏沉沒理由阻止。
難不成他對溫喬突然又有了什麼想法?
可,之前問過他了。
他自己拒絕了。
才介紹給路淮舟的。
不過,這小子經常口不對心,也不是不可能。
可人姑娘喜歡的是路淮舟啊。
真要是這樣,那可就麻煩了。
人家兩人已經相看過了,搞不好還對眼了。
這可如何是好。
他總不能棒打鴛鴦吧。
這小子也真是會給他出難題。
周衛國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沒有繼續堅持。
「行行行,你說不合適就不合適。」
「反正人姑娘年紀還小,淮舟也在養傷,這事不著急。」
先靜觀其變吧。
看看人姑娘那邊什麼想法。
他眼神一動。
「你看,我答應你一件事,你是不是也得給我個面子,匯演快開始了,跟我一起看看。」
陸晏沉沉吟片刻,把訓練計劃折好放到抽屜里。
起身道。
「走吧。」
周衛國沒想到他答應的這麼痛快。
愣了片刻,心中若有所思。
軍區大禮堂
灰白色的蘇式禮堂莊重肅穆,正門上方水泥雕塑的八一軍徽被陽光曬得微微發燙。
牆上用紅漆刷著提高警惕,保衛祖國的標語。
下午兩點,各部隊開始列隊入場。
戰士們穿著橄欖綠的軍裝,踏著整齊的步伐。
門口執勤的戰士仔細檢查每個人的入場券。
寬敞的禮堂內,挑高八米的大廳,木質摺疊椅按部隊番號分區擺放。
前三排的椅子上貼著寫有首長名字的紅紙。
勤務兵正挨個的擺放搪瓷杯。
前來觀看演出的官兵們已經陸續的就座,沒一會,就烏泱泱的坐滿了整個場地。
後台的化妝間,十幾平的小屋裡擠滿了幾十多個女兵,鐵皮吊扇在頭頂吱呀吱呀轉著。
女兵們都坐在化妝檯前,拿著各自的化妝品上妝。
舞蹈兵入團之後,會統一配發化妝物資。
都是比較基礎的。
像是簡易的粉餅,腮紅,口紅,唇膏,油彩,髮蠟,卸妝油等等。
一般一年才會發一次。
所以好些女兵們平時不舍的用。
每次演出前,團里也是會提供化妝品的。
就像是現在。
老式梳妝檯前,舞蹈隊長陳愛華正拿著碳條給隊員們挨個的描眉。
林梅拿著一支口紅,給女兵們挨個塗。
家庭普通一些的女兵們,都會悄悄的把自己的化妝品藏起來,用團里的。
省下來的,可以留著平時相親約會的時候用。
比如,晚上的聯誼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