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他誤會了。
溫喬給凌微微使了個眼色。
這小妮子,平日裡就是個話癆,怎麼今天突然變成啞巴了。
凌微微手指無意識的捏著裙角,聲音跟蚊子哼唧一般。
「你好,我叫凌微微,是文工團舞蹈隊的,下午的時候,我們見過。」
秦大海看向面前的姑娘。
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布拉吉,高腰設計的裙子,裹著她略顯豐滿的身材,曲線畢露。
一雙眉毛似月牙般,眼睛明亮,皮膚白裡透紅,一頭長髮烏黑髮亮。
她無意識的絞著腰間的緞帶,肩膀微微縮著,脖頸低垂時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膚。
見秦大海沒說話,凌微微鼓起勇氣抬頭,偷偷地瞄了他一眼。
卻不小心跟他的視線對個正著。
嚇得她立刻低下頭。
臉頰浮起一層薄薄的紅暈。
溫喬看見凌微微的模樣,有些恨鐵不成鋼。
她朝著秦大海笑了笑。
「秦同志,微微就交給你了,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臨走時,超不經意的撞了凌微微一下。
她啊的一聲,一個沒站穩。
好巧不巧的就摔進秦大海的懷裡。
溫喬扔下一句沒什麼誠意的抱歉,揚長而去。
看秦大海剛才那膠著的眼神,對凌微微也不是一點意思都沒有。
她也就只能幫到這裡了。
溫喬剛下台階,就看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她愣了一下。
裝作沒看見一樣,繃著臉走了。
她現在還生著氣呢。
陸晏沉攔住了她,抿了抿薄唇,沉聲道。
「跟我來。」
「幹嘛?」
溫喬不肯跟他走。
「我有話跟你說。」
「我不要聽。」
溫喬推開他就要走。
但她那點力氣,跟小雞仔似的,哪裡推得動陸晏沉這銅牆鐵壁般的高大身軀。
「你讓開。」
陸晏沉紋絲不動。
溫喬只好繞道另一邊。
陸晏沉三兩步就追了過來。
再次攔住了她。
溫喬叉著腰。
「好狗不擋道。」
「我有話跟你說。」
「我說了,我不想聽。」
此時,活動大廳的門口那邊似乎有些動靜。
像是聯誼晚會要散場了。
陸晏沉一把握住溫喬的手腕。
「跟我走。」
「我不要。」
溫喬耍起了脾氣。
她的手腕柔弱無骨,陸晏沉又不敢太用力。
他意味莫明的盯了她一眼。
「不走是吧?」
溫喬還沒反應過來他那眼神是什麼意思,整個身體就騰空了。
被男人單手扛在了肩膀上。
溫喬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陸晏沉,你放我下來。」
溫喬又氣又急。
還好,她今天穿的是軍裝,不會走光。
但這樣趴在男人的肩膀上,晃得她的胃很不舒服。
溫喬不老實的扭動。
「姓陸的,你快放我下來。」
陸晏沉充耳不聞,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這時候,正在下樓的秦大海,目瞪口呆看著他倆。
舉止這麼親密。
尤其是陸晏沉那充滿占有欲的動作,要說兩人之間,沒點問題。
打死他都不信。
好傢夥!
這小子深藏不露啊!
居然玩起暗度陳倉那一套。
凌微微捂著嘴偷笑。
心裡羨慕的不要不要的。
真男人!
用溫喬的話說,這就叫男友力。
溫喬撲騰未果,最終還是被陸晏沉扛走了。
他拿出急行軍的速度跟氣勢,很快把後面的人甩得遠遠的。
在那片榕樹林,把溫喬放了下來。
溫喬氣的胸膛劇烈的起伏。
「你個大混蛋,就會欺負我。」
陸晏沉眉梢微挑,看著她氣的跟一隻河豚似的。
淚眼盈盈的控訴他。
好像他是一個最壞的負心漢。
「你耍流氓。」
「你不負責任。」
「你不是個男人。」
陸晏沉聽她越說越離譜。
不得不喊停。
剛才聯誼晚會正好散場,人都要出來了,再拉拉扯扯下去,影響不好。
偏偏溫喬耍脾氣,他也只好把人扛走了。
陸晏沉嘆了口氣。
「我只想為昨天的事情,給你道歉。」
「我不想聽,你道歉我就要接受嗎?」
「那你說,怎麼樣才能接受?」
溫喬一聽這話,就知道男人妥協了。
立刻把眼淚一收,背對著她,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竊笑。
「跟我處對象。」
溫喬話音一落。
陸晏沉喉結動了動,眼眸深深地盯著她看。
好半晌,才開口問道。
「為什麼?」
溫喬不明所以。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跟我處對象?」
陸晏沉仔細審視著她的表情。
自從兩人一見面,她就提出這個要求。
從農場到軍區。
想盡一切的辦法,一步步的接近他。
口口聲聲說喜歡他,眼神中卻未有半點情意。
這才是最困惑他的地方。
溫喬這個人,做事表演的痕跡向來很重。
只是她自己或許不覺得。
從她一開始主動接近,無時無刻的不在流露出她的欲望。
雖然他沒法確定,但她一定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
這一點,陸晏沉從未懷疑過。
抱著目的接近他的多了。
像是溫喬這樣的,連個吊車尾的差生都算不上。
偏偏她還渾然不自知,認為自己水平了得。
但奇怪的是,明明她的目的性這樣強,卻像是糖衣炮彈,讓他心甘情願的嘗了一次又一次。
溫喬一臉不解。
「還能因為什麼?當然是喜歡你啊。」
「為什麼喜歡?」
這句話給溫喬問住了。
從來只有她問別人的份,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問她。
她能說,她是見色起意嗎?
她能說,她是蓄謀已久嗎?
她能說,她就是想抱上他的大腿,將來好做一條躺贏的鹹魚嗎?
不能啊。
大概是溫喬猶豫的時間有點久。
陸晏沉臉上毫無波瀾,但眸色卻沉了下來。
溫喬抬眼,見陸晏沉盯著她看。
表情嚴肅的像是在開作戰會議。
可是那語氣,卻是帶著點莫名的譏諷。
「怎麼,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溫喬垂著眼瞼,眸子不停地轉動。
她猶豫的是,有些話如果說出來,陸晏沉會不會惱羞。
不過,既然他想聽,她就敢說。
溫喬清了清嗓子。
土味情話張口就來。
「我剛才問了一下我的心,它說是因為情難自禁。」
「而且,心決定的事情,嘴解釋不了。」
「喜歡一個人,就一定非要有個理由嗎?」
「就不能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嗎?」
溫喬說的情真意切,只是,那一副遊戲人間的散漫眼神中,找不到一絲真情。
陸晏沉不為所動,就用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盯著她。
神色晦暗不明。
靜靜地看著她演。
「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