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喬嘴上乖乖巧巧的應了一聲好。
順著他的思路。
「那......循序是什麼步驟?」
「漸進...又是什麼標準?」
「要不,陸團長,你寫一份文件,讓我學習一下。」
「不然......我怕我把握不好分寸呀......」
溫喬歪著頭,眨巴著水盈盈的眸子,閃爍著純粹的求知慾。
陸晏沉的珍惜跟尊重,她完全接收到了。
但,談戀愛這種事情,又不是解數學題。
哪有那麼多清晰的步驟跟公式啊。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尤其是心跳,更是控制不了。
總有情難自禁的時候。
心動,就是最大的道理跟最快的進度條。
要是把它圈在條條框框裡,該有多無聊啊。
陸晏沉聞言,明顯怔住。
薄唇微張,像是要解釋什麼,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詞語。
耳根剛剛褪下的那一絲緋紅,又以驚人的速度捲土重來。
手指無意識的蜷縮又鬆開,喉結緊張的滾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的挺直了本就筆挺的脊背,仿佛在接受一場嚴峻的拷問。
陸晏沉看了眼溫喬,那雙求知若渴的眼神深處,藏著一絲狡黠靈動的光芒。
明白自己再一次被對方逼到了理論的死角。
且無路可退。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的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平穩,冷靜。
「胡鬧。」
「這種事情,怎麼能寫在文件上。」
語氣雖然是訓誡,卻似乎帶了點無奈。
溫喬撇了撇嘴。
「是你自己說的,要循序漸進啊!」
「我答應了,你總得給一個標準吧!什麼才叫循序漸進。」
免得以後又說她越界。
一個大男人,把貞操看的比什麼都重。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陸晏沉輕咳了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嚴肅,客觀,冷靜。
「循序漸進就是遵循事物的發展規律,不要...急於求成。」
「比如?」
「比如,先從了解對方的生活習慣開始。」
「然後呢?」
「然後,思想層面的交流學習。」
溫喬蹙了蹙眉,誰要跟他的思想交流。
還學習。
學習他的老古板,老頑固嗎?
她只想跟他的身體交流。
「我說的是肢體接觸,你不會想跟我談柏拉圖式的愛情吧?」
「就比如現在,我們已經確認了關係,拉拉小手,算是漸進嗎?」
陸晏沉被她逼得快招架不住。
當他試圖具體化時,語言會突然變得極其艱難和羞澀。
每一個詞都有些燙嘴。
「公共場合,最好不要有肢體接觸。」
「哦,那就是私底下可以了。」
陸晏沉看著對方臉上越來越藏不住的,小狐狸般的笑容,就知道這件事跟她分說不清楚了。
他不再磕磕絆絆的解釋,目光深深地看向她。
神情真摯,語氣鄭重。
「我希望我們能從同志式的互相了解開始,一步一步,腳踏實地的向前走。」
他頓了頓,接著道。
「而且,你還小。」
感情不是兒戲,它意味著責任跟將來,慢慢了解,慢慢磨合,這樣更穩妥。
這是他對她的誠意。
溫喬聽著男人低沉而誠摯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盪開層層疊疊的漣漪。
雖然她不是很理解,陸晏沉為何如此執著。
但她接收到了這份誠意。
反正,兩人已經確認了關係。
這個粗大腿算是抱上了。
下面的進程,慢一點也無妨。
原主才十八歲,年紀確實不大。
也不著急結婚。
是該好好的享受甜蜜的戀愛的時光。
溫喬不再繼續逗他。
微微頷首,輕輕地,認真的,點了點頭。
表示她聽進去,並且同意了。
她伸出手指,勾過他的大手,用纖細的指尖輕輕的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像是一個無聲的印章,蓋下了同意的契約。
眼神清澈的看著他。
語氣帶著一絲俏皮味道。
「你的循序漸進,我批准了。」
陸晏沉見狀,眼底漾開一絲淡淡的笑意。
「時間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溫喬點了點頭。
外面的狂風不知何時,已經停歇了。
夜色如墨,緩緩浸染了羊城軍區上空的天幕。
昏黃色的路燈,帶著一點橘色的光芒,在潮濕的空氣中暈開幾圈孤零零的光暈。
辦公樓的窗戶絕大部分都是漆黑的,只有軍人的營房那邊,才有些明亮的光帶。
白天的口號聲,操練聲都已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秩序井然,肅穆而內斂的寂靜。
兩人並肩而行,中間隔著一步的距離。
溫喬走的慢吞吞的。
陸晏沉也沒有催促,只是配合她的腳步,調整了步調。
她瞥了眼兩人中間。
那距離都能再塞下一個人了。
溫喬放輕腳步。
像是一隻靈巧的小貓咪,悄無聲息的縮短了兩人之間,那一步之遙的安全距離。
她的靠近幾乎沒有聲音,只有裙擺極輕微的,摩擦發出的窸窣聲,瞬間被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掩蓋。
見男人沒什麼反應。
溫喬小心思蠢蠢欲動。
沒有肢體接觸,談的哪門子戀愛。
她的手臂自然垂在身側,看似隨意,實則蓄著一絲故意的試探。
陸晏沉身姿挺拔如常,仿佛仍在隊列之中。
雙手自然的垂在褲線兩側。
就在他的手指隨著步伐自然的擺動,即將落回褲側剎那。
溫喬的小指像是無意間,又帶著精準的算計,極其快速的,輕輕的勾了一下他的小指。
那觸碰輕如蟬翼,一觸即分。
快的幾乎是個錯覺。
指尖傳來的溫熱與細膩觸感,卻像是一道微弱的電流,猝不及防的竄過相觸的皮膚。
陸晏沉全身的肌肉驟然繃緊,步伐甚至出現了半秒的凝滯。
那隻被勾到的手指,猛地蜷縮起來,攥進掌心。
像是要抓住什麼,又像是要封印住那轉瞬即逝的,酥麻的異樣感。
喉結不受控制的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轉頭看她,視線甚至更加筆直的釘在前方的黑暗中。
但耳廓卻以驚人的速度紅透。
那一勾之後,溫喬迅速收回手,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見陸晏沉神色如常。
她的唇角抑制不住的揚起一個極小的,極甜的弧度。
像是一隻偷腥成功的貓兒。
陸晏沉沒有出聲質問,也沒有開口訓斥。
更沒有拉開距離。
那緊繃的沉默,已然是一種無聲的,震耳欲聾的回應。
溫喬心裡瞬間就有數了。
這個男人就是口謙體正直。
嘴上說著不要,不行。
可身體卻無比的誠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