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政文工團是全國最高級別的軍隊文藝單位。
那邊的領導在電話里專門交代了,要她照顧好這位同志。
如果她把沈月如拒之門外,就有可能被視為不尊重上級,不講政治,不顧全大局。
會影響到兩個單位,甚至兩個軍區之間的關係。
更何況,這次的國慶獻禮,總政的領導也會跟首都軍區的高層同行。
一起來羊城軍區慰問交流。
瓊花這個角色是挑大樑的,不能動。
那能動的,就只能是連長這個女二號了。
只有這個角色,分量足夠。
她擺了擺手。
直接拍板。
「行了,這事我跟政委已經定下了,你們趕緊回去吧。」
「留給你們排練的時間不多了。」
林梅還想說什麼,被肖紅艷給制止了。
兩人敬了個軍禮。
開門出去了。
於團長跟陳政委兩人無奈的對視了一眼。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只希望沈月如這次不要再掉鏈子。
把這個角色撐起來。
反正,機會給她了,如果她能力不足,那就不關團里的事了。
選角完畢後,所有的隊員都投入到了緊鑼密鼓的排練中。
連早操都停了。
全天排演,把宣布文件跟政治學習都放到了晚飯後。
不僅一天的日程,排的滿滿當當的,連周末的休息都臨時取消了。
溫喬生無可戀,她的個人休息時間被嚴重擠壓,就剩下熄燈前那一會。
根本來不及去找陸晏沉。
排練任務這麼重,這生活中唯一的甜也沒了。
她整個人大寫的不開心。
就像是霜打的茄子,蔫耷耷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解悶好,101🅺🅺🅢.🅒🅞🅜超流暢 】
肖紅艷帶領群演,盯著眾人,時不的指導,糾正動作。
因為溫喬這個角色舉重若輕,由林梅親自一對一指導。
隊長陳愛華則是負責指導沈月如。
陳愛華這次在裡面擔任了女戰士的角色,戲份不算重。
又因為她之前多次擔任過連長,對這個人物的塑造很有經驗。
所以領導給她安排了任務,讓她手把手指導沈月如。
陳愛華對此,沒有任何的怨言。
一切服從組織安排。
她一臉嚴肅。
「注意一手位,對,繃腳的時候要注意力度和身體舒展度。」
「大腿踢的時候要保持加倍繃直,別泄了勁......」
「動作乾淨利落點,不要拖泥帶水。」
「注意精氣神!」
陳愛華越看眉頭皺的越緊。
「停!」
「這裡,轉身之後的重心要立刻推到前腳,而不是先落腳再調整。」
「你是連長,是整個連隊的指揮員,要的是果敢、堅毅、有力量!」
「再來!」
沈月如微微喘息,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
憑啥老說她呀。
她不想讓陳愛華指導。
她想讓林梅指導她。
溫喬就在她旁邊排練,哪個動作不標準,林梅輕聲細語的,要多溫柔有多溫柔。
再看看陳愛華,聽別人說她脾氣挺好。
就這?
這叫脾氣好。
這偌大的排練廳里,光聽見她訓話了。
嗓門還這麼大。
她已經做得很標準了。
又不是主角。
就是一個配角而已,也不需要多高的個人技術,擺個造型就ok了。
幹啥要這麼上綱上線的。
這陳愛華明擺著是挾私報復。
自己拿不到這個角色,就嫉恨她。
一個勁的雞蛋裡面挑骨頭。
她被溫喬搶走了女主角,心氣本就不順。
這會,陳愛華還一個勁的當眾訓斥她。
再這麼用力的練下去,她膝蓋上好不容易癒合的傷口,又得崩裂了。
但,這些情緒,沈月如一點都沒帶到臉上。
她先是微微睜大了眼睛,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錯愕跟受傷。
但隨即,微微低下頭,咬了咬嘴唇。
再抬頭,她眼中甚至泛起了些許因為自責而生出的水光。
沈月如聲音輕柔,但足夠讓周圍人聽清。
「隊長,您批評的對!」
「謝謝您指出我的問題!」
緊接著她話音一轉。
語氣無比的真誠。
「但,我覺得,我這樣轉身應該更穩一些。」
「而且,連長也是女人,舞蹈動作有點柔美也不錯啊。」
「也...不一定非得像男人一樣硬邦邦的。」
陳愛華眉頭緊皺。
「這不是男人女人的問題!」
「這是軍人氣質跟舞台效果的問題。」
「你這個動作太柔,顯得優柔寡斷,不夠爽利。」
「聽我的,就這樣編排。」
沈月如再次咬了咬唇瓣。
積極地道歉。
「對不起隊長,您別生氣。」
「我只是覺得果決跟力量,可以體現在內心跟精神上。」
「而不是單純的模仿男同志那種粗獷的力道。」
「我會繼續努力,爭取模仿好您的動作,領悟到您的精髓。」
陳愛華聞言,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著火。
「沈月如同志!」
「這是經過千錘百鍊的經典劇目。」
「每一個動作的設計都有它的道理!」
「而且,我不是讓你模仿我,我是讓你理解角色,達到標準!」
沈月如微微低頭,語氣真誠,還帶著一絲謙卑。
完全一副虛心接受批評的模樣。
「是,隊長!我知道了!」
沈月如面上乖巧,心裡咬牙切齒。
一個紙片人而已,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教訓她。
接下來的時間,沈月如面上答應的好好的。
動作卻是陽奉陰違。
陳愛華說力度不夠,她就故意做的誇張變形。
陳愛華說表情要堅定,她就繃著臉,如同要去赴死。
把陳愛華直接氣了一個仰倒,心肝肺都疼。
她實在是不明白,總政文工團可是全國的扛把子,裡面的骨幹人員就這水準?
如果說那天選拔賽上的失誤,是因為難度太高。
可今天的,都是最基本的動作。
看著沈月如又一次把飛躍射燕的動作做的綿軟無力,她終於忍無可忍。
「停!」
「沈月如,你心裡到底有沒有對這個角色的尊重?」
「你如果不想讓我指導你,不必在這裡浪費彼此的時間!」
沈月如等的就是這句話。
正好此時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立刻眼圈一紅,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陳隊長!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我汗水流的比誰都多。」
」每天早上,我都是第一個來,晚上,我也是最後一個走。」
「就因為我一個動作做的不好,你就要否定我所有的努力嗎?」
沈月如抽泣著,肩膀一聳一聳的。
一副極度傷心難過的模樣。
「是團長讓我演這個角色的,您要是有意見,應該去找領導。」
「為什麼要為難我呢?」
陳愛華被她的倒打一耙,氣的渾身發抖。
「我為難你?」
「明明是你動作做的不到位,我手把手給你摳動作!」
「你以為你流了汗就夠了嗎?」
「這是藝術,不是比誰流的汗多!」
沈月如眼淚適時的掉下來。
微微提高了聲音。
「隊長,我知道,團長把連長這個角色給了我,您心裡不舒服。」
「但,那是團里的決定。」
「您要是真的想要這個角色,我可以去跟團里說,把這個角色讓給您。」
於團長聽見動靜,走了過來。
看了眼哭成淚人的沈月如,又看了眼臉色鐵青的陳愛華。
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語氣有些沉重。
「陳隊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組織上把培養沈月如同志的任務交給你,你就這麼完成的。」
「要注意團結同志嘛。」
陳愛華看見於團長責備的眼神跟語氣,又看了眼躲在後面,哭的梨花帶雨,滿臉委屈的沈月如。
頓時感到一種百口莫辯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