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列車有節奏的,咣當咣當的搖晃著。
溫喬收拾好毛巾,牙刷跟香皂,站起身。
「我去洗漱一下。」
「嗯。」
陸晏沉應了一聲,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也跟著起身。
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跟在溫喬身後半步的距離。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空寂的軟臥車廂過道里。
過道里沒什麼人。
但洗漱間卻意外的需要排隊。
一個幹部模樣的年輕男人正在慢條斯理的刮著鬍子。
溫喬拿著洗漱用品,安靜的在後面排隊。
陸晏沉依舊跟在她身後半步,沉默的佇立在燈光稍稍黯淡的過道處。
垂眸等待。
男人刮完鬍子,側身讓開位置時,他的目光無意間從溫喬面上掃過。
轉身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昏黃的燈光下,眼前的女人未施粉黛,肌膚白皙近乎透明,五官精緻。
尤其是那雙抬眸望著水龍頭的眼睛,清澈的像是含著一汪山泉。
年輕的男人明顯的愣住了。
眼神里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艷,甚至忘了離開,就那樣站在原地,目光直直的,失禮的黏在溫喬臉上。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搭訕的話。
就在這一瞬間,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不動聲色的向前一步,精準的替溫喬隔開了,那道令人不適的視線。
陸晏沉沒有看那個男人,甚至沒有流露出怒氣。
只是神色清冷,用寬闊的肩背,像一堵沉默堅固的牆,將溫喬嚴嚴實實的護在了身後。
擋住了他所有的窺探。
年輕男人見狀,猛地回神,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尷尬跟窘迫。
他立刻轉身,幾乎是手足無措的拿好自己的東西,快步的離開了洗漱間,連頭都沒敢回。
後面排隊的幾個小伙子也都低下了頭,被陸晏沉冰冷強大的氣場給震懾住了,不敢再繼續偷看溫喬。
看這守護的姿勢。
很明顯,這穿著軍裝的男人跟這個漂亮的姑娘是對象關係。
可真是一對璧人。
溫喬洗漱完回到包廂,帶著一種清涼濕潤的水汽。
窗簾已經拉上了,包廂里只亮著那盞昏黃的壁燈,光線曖昧而私密。
她坐在陸晏沉的臥鋪上,解開了盤在腦後的髮髻。
烏黑順滑的長髮,如同瀑布般披散下來,幾縷髮絲還帶著濕意,黏在她白皙的頸側。
她從包里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圓鏡,微微偏頭,用木梳輕輕梳理了幾下。
溫喬的動作極其自然,在這狹小私密的空間裡。
散發著一種驚人的,洗盡鉛華的柔美與純淨。
剛剛洗漱完回來的陸晏沉,沉默的坐在旁邊。
他很久沒有好好地看過她了。
演習的那一個月,他只能用目光描摹那冰冷的相紙。
看著眼前日夜思念的人,陸晏沉忽然明白,什麼叫望梅止渴。
那張照片就像是永遠酸澀的梅,而此刻的她,才是真正的甘泉。
他靈魂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渴望飲下。
在溫喬長發散下的瞬間,他呼吸一滯。
昏黃的燈光下,她低眉順目梳理頭髮的樣子,美的驚心動魄。
陸晏沉的目光在她臉上定格,一個清晰的,令他心悸的念頭,毫無預兆的闖入她的腦海。
婚後,大約就是這個模樣吧!
在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家裡,溫喬坐在燈下,愜意的梳理著長發,周身散發著安寧而溫柔的氣息。
而他,就坐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她。
就在這時,溫喬放下小鏡子,抬眸看向他。
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和理所當然的依賴。
「晏沉,我想換睡衣。」
這句話將他從那個短暫的美好的幻想中猛地拉回現實。
陸晏沉騰的一下起身,動作快的甚至帶出了一陣微風。
他的嗓音有些低啞。
「好。」
陸晏沉目光銳利的掃過車窗,窗簾早已被他拉實了。
他迅速轉身,再次確認包廂裡面的插銷鎖死。
然後,背對著溫喬,如同最忠實的哨兵,在包廂門前,安靜的佇立。
作為一名最頂尖的偵察兵出身,他的五感遠超常人。
他清晰的聽到,先是軍裝外套紐扣被逐一的解開,然後,是衣料窸窸窣窣的更大幅度的摩擦聲。
這是襯衫從她肩膀上褪下的聲音。
每一聲輕響,都像是在他緊繃的神經上撥動了一下。
陸晏沉的喉結不受控制的上下滑動了幾下,試圖緩解喉中,那突如其來的,火急火燎的乾渴。
緊接著,是一聲極輕卻無比清晰的微彈。
一種柔軟的彈性布料,划過她細膩肌膚時的聲音。
這種特有的聲響,像是一顆無形的子彈,瞬間擊中了他的心臟。
讓陸晏沉的整個心神都搖曳起來。
上次在他的宿舍,溫喬要他揉肩膀,解開扣子的時候。
雖然只有一眼,但他依然看的清楚。
那襯衫下面,是一件彈性的內衣,裡面包裹著那洶湧的,呼之欲出的柔軟。
那天的場面,再次在陸晏沉的腦海中重新上演。
男人的呼吸漸漸加重。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在一陣更加輕柔的布料摩擦之後,傳來了她舒服的喟嘆聲。
「好了。」
這兩個字,如同特赦令。
陸晏沉緊繃的肩線瞬間鬆弛下來,一直懸在胸口的那股濁氣,這才緩緩地吐了出來。
他才發現,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時已攥滿了濕冷的汗水。
他沒有回頭,低低的回應。
「嗯,早點休息!」
溫喬換好睡衣,看著那個需要攀爬的上鋪。
又看了眼依舊面向門板,脊背挺直如松的陸晏沉。
聲音裹上了一層甜軟的黏膩,帶著顯而易見的嬌氣。
「這鋪位太高了,我上不去。」
她上前握住了男人的大手,晃了晃。
「你抱我上去嘛,好不好?」
此刻車廂驟然晃動了一下,溫喬啊的一聲,身體不受控制的往一邊倒去。
陸晏沉迅速轉身,攬住女人盈盈一握的腰肢,摟了過來。
溫喬直接撞進了他的懷中。
胸前的柔軟直接擠在了男人堅硬的胸膛上。
陸晏沉整個人僵住了。
一股灼熱的氣流不受控制的從小腹竄起,席捲全身,血液奔騰的聲音在耳膜里鼓譟著。
他拉開兩人的距離。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掐住溫喬纖細的小腰。
穩穩的,輕柔的,把她放到了上鋪。
「休息吧。」
「晚安。」
說完他收回手,立刻轉身。
幾乎是逃離般的,回到了自己的下鋪。
躺在床上,和衣而臥。
溫喬躲在床圍裡面,無聲的偷笑。
沒有再去故意的逗他。
儘管她現在很想親親抱抱舉高高。
但,現在這個時候,陸晏沉的母親病情未明,兩人都不適合,過度的沉溺在私情裡面。
等過了這段時間,她說什麼,都得向陸晏沉討些甜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