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溫喬在暖暖的被窩裡醒過來。
她打開衣櫃,沒有拿軍裝,而是找了一條白色的羊毛衫跟呢料的杏色背帶裙,又配了一件同色系的呢子大衣。
脖子上搭了一條淺色的圍巾。
將長發編成兩個五股的松尾辮,尾稍上系了髮帶。
腳上蹬了一雙黑色的小皮鞋。
這身裝扮褪去了軍裝的颯爽。
端莊,得體,優雅,大方。
讓她看起來既有少女的文藝感,又不失大氣。
完美契合了探望長輩的場合。
溫喬這邊剛洗漱完畢,就聽見了院外傳來了沉穩的敲門聲。
溫喬頓了頓,揚聲問。
「誰呀?」
「是我。」
聽見熟悉的聲音,溫喬腳步輕快的拉開木門栓。
今天天氣很好,十一月的京市,晨光清冷明亮。
陸晏沉站在門口,提著兩個鋁製飯盒。
男人帶著一身室外清冷的寒氣,眉宇間是守夜的疲憊。
但眼神看見她的一瞬間,倏然定住。
深邃的黑眸里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艷。
停頓了幾秒鐘,男人迅速恢復了正常。
「我買了早餐。」
溫喬迅速關上院門。
跟著男人身後去了客廳。
陸晏沉把飯盒打開。
是地道的京市早餐。
一個飯盒裡,裝著幾個皮薄餡大的豬肉大蔥包子。
另一個裡面,盛著豆汁兒,還冒著絲絲縷縷的熱氣。
油紙包裡面,裝著炸的金黃酥脆的焦圈跟糖油餅。
陸晏沉打開油紙包,露出裡面炸的金黃,表面還沾著晶瑩的白糖的糖油餅。
遞了過來。
「趁熱吃。」
溫喬笑著接過來。
「謝謝。」
倒是很久沒吃過這一口了。
她咬了一口糖油餅,甜蜜的味道讓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
陸晏沉拿過一個碗,把豆汁倒了出來,放在溫喬的手邊。
「喝點豆汁。」
一股酸酵的氣息瀰漫開來。
溫喬微微蹙起秀氣的眉毛。
「我喝不慣這個。」
她實在是不喜歡,京市豆汁那股難以形容的味道。
陸晏沉立刻把那碗豆汁,端的遠遠地。
起身拿過軍用水壺,往搪瓷缸里倒了大半杯溫水。
推了過來。
「那喝點水吧。」
溫喬點了點頭。
陸晏沉則是端起豆汁,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口,就著焦圈兒,吃的乾脆利落。
用過早飯。
溫喬拿著提前準備好的營養品,跟著陸晏沉一起去了醫院。
推開高級幹部病房,室內的光線比昨日柔和許多。
陸母的狀態也有了肉眼可見的改善。
雖然面容依舊消瘦虛弱,但臉上那層灰敗淡了不少。
至少不似昨日那般蒼白。
兩人進來的時候,陸母的眼睛裡,清晰的掠過一抹驚艷的光芒。
不同於穿軍裝時的颯爽感,今天的溫喬換了一身衣服。
整個人像是精心描摹的油畫,既有青春的鮮亮,又不失沉穩的質感,格外動人。
溫喬上前,眼神里全是關切。
「伯母,您今天感覺好些了嗎?」
陸母笑的和藹。
「好多了。」
她拍了拍床邊。
「來,喬喬,坐我這邊來,讓伯母好好看看你。」
陸母拉著溫喬的手,越看越喜歡。
昨天她思緒昏昏沉沉的,也沒細看。
現在仔細瞧著。
這姑娘的模樣不是一般的好。
漂亮的扎眼。
那皮膚雪白嫩滑,水噹噹的,世間少有。
五官精緻嫵媚,安安靜靜的時候,看著嬌艷的很,笑起來還有些媚態。
偏偏眼神又清澈,帶著一絲不諳世事的純真跟可愛。
她別有深意的瞥了眼陸晏沉的方向。
這小子,可真是好眼光。
陸晏沉起身。
「喬喬,你陪著我媽聊聊天,我出去一趟。」
他去找季岳寧問問下一步的治療方案。
溫喬笑著點了點頭。
「好,你去吧,伯母這裡有我呢。」
溫喬看著陸晏沉走遠了,站起身。
「伯母,我給你沖一杯麥乳精吧!」
陸母連忙擺手。
「不用忙了,喬喬,你快坐著。」
溫喬直接拿出帶來的麥乳精。
「您這個時候需要補充營養,我幫您沖一杯。」
她手下動作不停。
麻利的拿起暖水瓶,打開瓶蓋,裝模作樣的探了探。
「伯母,這個水不太熱了,我再去打一壺新的。」
「你先休息會,我馬上就回來,很快。」
她都沒給陸母說話的機會,抱著暖水瓶就出去了。
陸母坐在床上,都沒來得及喊住,溫喬就跑沒影了。
這孩子。
她怎麼記得,這壺水,是兒子今早剛打的呢。
怎麼這麼快就涼了。
這暖水瓶保溫效果這麼差的嗎。
溫喬出了門,到了開水房。
環顧四周,確認沒人,拿出昨天提前準備好的小瓶子。
把裡面的靈泉水倒了一些進去。
清澈的液體無聲的融入滾燙的開水中,瞬間融為一體,沒有一絲痕跡。
溫喬也是沒辦法。
她總不能每次都給陸母倒水,也不能每次都往裡面偷渡靈泉水。
次數多了,總會被發現的。
不如一勞永逸。
這一暖瓶的水,夠她喝兩天的了。
做完這一切,溫喬立刻把小瓶收進空間,沒事人一樣離開了開水房。
回到了病房。
她拿過搪瓷缸,舀了幾勺麥乳精放進去,從容的沖入剛剛加工過的開水,用勺子輕輕的攪拌了幾下。
一股濃郁的,帶著麥芽甜香的霧氣瞬間升騰起來。
等到溫度適宜了,她才端著搪瓷缸走到床邊。
「伯母,喝點麥乳精吧,補充一下營養。」
「喬喬,快坐下,別忙活了。」
陸母接過搪瓷缸。
她臥床的這些天,一直沒什麼胃口。
天天聞著病房裡的消毒水味道,都聞飽了。
今早上倒是勉強吃了兩口飯,還是因為季岳寧盯著。
但她吃完,胃裡面翻江倒海的。
怕季岳寧為她擔心,生等著她走了。
才忍不住了,把飯吐了個乾淨。
這會突然嗅著這股濃郁的甜香味,感覺很有一種令人心曠神怡的清新氣息。
陸母喉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渴意。
沒忍住喝了一口。
眼神瞬間就亮了。
她的胃不似往日那般抗拒,似乎很歡迎這個味道。
她一口接一口的喝了下去。
喝完最後一口,陸母輕輕的舒了一口氣。
臉龐多了幾絲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