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後,鍾小藝磨磨蹭蹭的。
見到其他人都陸續的離開了。
她特意走到溫喬身邊,親昵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溫啊,你很不錯!」
「你這個腦子,只用在跳舞上浪費了,要多多用在編舞創作上。」
「未來,團里創作的重擔,你們年輕人要勇敢的挑起來。」
說完,她話音一轉。
「你有沒有考慮,轉來我們編創隊?」
「你對舞蹈結構的理解,對情感的把握,就應該用來創作。」
「這樣吧,你以後,就留在我們編創隊,我給你成立一個青年編創小組,你挑頭!」
「最新的資料,外出學習的機會,我都優先給你!」
「咱們一起,搞出幾個能拿全軍大獎的節目來!」
「那才能真正體現你的價值。」
她的話語裡,全是對溫喬十足的賞識,和對未來事業的藍圖。
「好你個老鍾,挖牆角挖到我們舞蹈隊的核心身上來了!」
「你這是在動搖我們表演隊伍的軍心!」
林梅早就提防著鍾小藝呢。
剛才看她磨磨唧唧的,就猜到她要打什麼主意。
果不其然。
讓她逮個正著。
鍾小藝見狀,也不藏著了。
「老林,你這話就不對了!」
「當初溫喬入團的時候,團長就發話了,說是咱們兩隊共有的。」
「人才就要放在最能發光發熱的地方!」
「你把她拘在舞蹈隊,這是對人才的浪費。」
林梅不樂意了。
反駁道。
「怎麼浪費了?」
「最好的舞蹈演員,不站在台上,難道跟在你屁股後面畫圖紙?」
鍾小藝也不高興了。
「老林,你這觀念落後了啊!」
「沒有我們畫圖紙,你們跳什麼?」
「編創一體化,才是未來的方向!」
「小溫就是最好的苗子!」
林梅瞪了她一眼。
「我不跟你說。」
她轉過身,語重心長的對著溫喬道。
「小溫啊,你在咱們舞蹈隊,可是妥妥的台柱子!」
「你的編創想法很好。」
「但是,你的根在舞蹈隊!你的舞台在這裡!」
「編創那是幕後工作,偶爾參與一下,積累經驗是好的。」
「但不能本末倒置!」
「再說,你還年輕,你的工作重心,還是應該放在表演上,可不能分心啊!」
鍾小藝聞言,眉毛一挑。
「什麼叫分心啊?」
「你這是......」
兩人爭得面紅耳赤,引得周圍的人紛紛的竊笑,又不敢大聲勸解。
溫喬夾在中間,也有些無奈。
更多的是受寵若驚的溫暖。
她心裡明白,兩位領導都是出於公心,這是對她的愛護跟看重。
對林梅,她心存感激,是舞蹈隊培養了她,舞台是她無法割捨的根。
對鍾小藝,是知遇之恩,編創的世界向她打開了新的大門,充滿了挑戰跟吸引力。
雖然入團的時候,她確實是兩隊共有的。
但她還是第一次參與舞蹈創作。
能得到鍾小藝的巨大肯定,她很高興。
兩人吵到最後,都要溫喬表態。
溫喬當然不能表態,只能保持謙遜。
「林指導,鍾指導,我服從組織上的安排,無論在哪個崗位,都會盡全力完成任務。」
這場人才爭奪戰,最終鬧到了於團長那裡。
於團長被她們吵得頭疼,扶了扶額頭。
「爭什麼爭!」
「都是革命工作,分什麼你的我的!」
她略微一沉吟。
「這樣,人事關係,暫時還留在舞蹈隊,她現在是台柱子,不能倒。」
「但編排隊成立的青年小組,她也參加,擔任組長,給與她充分的創作空間跟實踐機會!」
「下次匯演,我要看到成果!」
正好,提干名額馬上下來。
溫喬成了幹事之後,擔任這個編排組的組長,應該不會有人再有異議。
臨近年終的時候,文工團組織了一個會議。
全體文藝兵都到場了。
會場氣氛嚴肅。
於團長首先強調提乾的重要意義。
接著,陳政委用渾厚的聲音宣讀了,由上級黨委跟幹部部門,簽發的幹部任命。
當聽到自己的名字跟新的職務時,溫喬立刻起身。
響亮的回答。
「到!」
她走到台上,看著台下熟悉的面孔。
有關切她的朋友,欣慰的領導,還有眼神嫉恨的沈月如。
她用清晰而堅定的聲音念完了自己的決心書。
最後,她面前軍旗,舉起右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散會後,她去後勤部門,領取了屬於她的幹部領章跟大檐帽。
小心翼翼的拆下領口那對光禿禿的戰士紅領章,鄭重的換上了那對,綴有文藝兵符號的幹部領章。
她內心的激動和自豪是無與倫比的。
這是她新的身份最直接的宣告。
這種巨大的喜悅跟成就感,她下意識的,就想去找陸晏沉分享。
可一想到,他還在執行危險的任務。
這份喜悅,就如同退潮般,迅速的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念跟擔心。
他不在。
她人生中如此重要的時刻,他無法見證,也無法分享。
心裡很有些失落。
溫喬正準備回宿舍,在偏僻的拐角處被沈月如突然攔住了。
「我有話跟你說。」
沈月如說著,走到了一旁的雜物間。
推門進去了。
溫喬正擔心陸宴沉的安危,也想試探一下她,套個話。
就跟著進去了。
沈月如的臉上,掛著那種,混合著同情跟幸災樂禍的,令人不適的假笑。
「溫幹事,恭喜啊!」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刺。
「真是雙喜臨門啊,提了干,陸團長又在外面為國效力。」
「就是不知道...這福氣,能不能長久呢!」
溫喬心頭猛然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平靜的看著沈月如。
「你想說什麼?」
沈月如臉上似笑非笑,湊近一步,壓低聲音,神情像是毒蛇在吐信。
「聽不出來嗎?我這是在祝賀你啊!」
「作為同學兼室友,我提醒你一句。」
「陸團長他們出去這麼久,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那邊境的熱帶叢林裡,可不是只有敵人有危險哦。」
「瘴氣毒蟲,可是防不勝防哦。」
「今天也許還活蹦亂跳的,明天可能就.......」
她嘴角勾起一個惡意的弧度。
「突發疾病,說不行就不行了呢!」
溫喬心頭一凜,敏感的捕捉到了,突發疾病這個過於具體的詞語。
這不是泛泛的詛咒,更像是一種明確的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