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文藝匯演很快結束了。
第二天,文工團院子裡瀰漫著一種輕鬆躁動的氣氛。
與往日規律,緊張的節奏截然不同。
走廊里,提著大包小包,臉上洋溢著回家喜悅的女兵們來來往往,笑聲跟道別聲此起彼伏。
「我走啦!過年回來給你帶我們蓉城的辣醬!」
「算我一份,回來我給你們帶津市的大麻花,可好吃了。」
「我也得趕緊走了,車票好不容易買到的,再晚就趕不上年夜飯了。」
溫喬無家可回,選擇了留守。
她幫著室友們提著網兜,在大門口一一給她們道別,剛送完幾個室友,想要回宿舍。
一個溫潤的聲音叫住了她。
「溫幹事!」
溫喬轉過身,看了過去。
路淮舟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她。
慢慢的走過來,聲音壓的很低,卻清晰溫和。
「春節...你有沒有別的安排?」
「我正好回京市過年,你...要不要也一起回去?」
「我可以順路送你回家。」
前些日子,她跟陸晏沉之間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他自然有所耳聞。
他還以為,溫喬跟著陸晏沉探親回來之後,就要打結婚報告了。
結果,遲遲沒有動靜。
後來,他聽說兩人鬧彆扭了。
溫喬避而不見。
這會,陸晏沉又突然接到緊急任務出發了。
他不清楚這兩人之間出了什麼問題,他只是單純的不想看到溫喬難過。
她明明內心承受著巨大煎熬,卻依然在舞台上光芒四射。
路淮舟語氣變得更加溫和。
「你一個人留在羊城過年,太過冷清了!」
「回去換個環境,也散散心。」
溫喬淺淺的笑了笑。
她能感受到這份邀請的重量與克制。
她感激他的尊重,謝謝他的照顧。
不過,既然她選擇了陸晏沉,就不會再改變心意。
縱然路淮舟是這本書的男主。
她的拒絕必須清晰,不容任何的誤解。
「路參謀長,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她頓了頓了,語氣溫和,卻斬釘截鐵。
「謝謝你的關心,我沒事的。」
「我就不回去了,我必須留在這裡。」
溫喬看著他,眼神清澈見底,那裡有思念,有擔憂,更有一種不容動搖的堅定。
「這裡,離他更近一些。」
「我在這兒...心裡才踏實。」
路淮舟瞳孔微微一動,他臉上沒有出現被拒絕的難堪,只是那溫潤的笑意淡了下去,化為一種更深沉的,帶著遺憾的理解。
良久,他點了點頭。
「好。」
「那我祝你,新的一年,平安順遂,得償所願。」
這個祝願,是給她的。
也是給,那個正在越國邊境叢林裡,生死未卜的,他最好的戰友。
陸晏沉的。
溫喬笑容真摯。
「謝謝!」
「也祝你新年快樂,闔家安康!」
溫喬猶豫了一下,還是覺得應該提醒一下路淮舟。
關於沈月如的事情。
正想開口。
一個刻意親昵的聲音插了進來。
「淮舟哥,你是在這裡專門等我嗎?」
沈月如提著行李,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小跑了過來。
非常自然的站在了路淮舟的旁邊。
她的目光快速的在溫喬臉上掃過,帶著一絲隱隱的警告跟得意。
路淮舟的眉頭狠狠地蹙了一下。
對於沈月如一直以來的死纏爛打,他心裡十分的厭煩。
尤其是剛才,在他剛剛完成一次鄭重卻無果的情感表態時。
她的出現更顯得聒噪。
路淮舟沒有回答,目光依舊停留在溫喬的身上,最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溫幹事,那我先走了,再見。」
溫喬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一路順風!」
路淮舟這才轉身,面無表情,語氣平淡的對著沈月如吐出兩個字。
「走吧。」
要不是他母親打電話來,說沈月如也要跟他回京,囑咐他回去的時候,照顧好她。
他才不想搭理她。
路淮舟率先邁開步子,身姿挺拔,步伐沉穩,將沈月如甩在了身後好幾步。
沈月如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立刻恢復了正常。
聲音柔柔的。
「淮舟哥,你等等我呀。」
她快步跟上,幾乎要貼上路淮舟的手臂,還專門回過頭,狠狠地剜了溫喬一眼。
用口型無聲的說道。
「狐狸精。」
都是因為溫喬,她才被路淮舟這般徹頭徹尾的冷遇。
自從上次兩人在雜物間翻臉之後,沈月如著實恐慌了許久。
她思來想去,想維持現在的地位跟將來的前途,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她必須要在溫喬揭露真相之前,想辦法先搞定路淮舟。
只要她嫁給路淮舟,攀上路家,就能徹底改變未來糟糕的處境。
路淮舟的母親可是總政的團長。
這個靠山,不比蘇雅琴那個副團長強。
路淮舟的父親還是首都軍區的軍長。
比沈父的級別也高了不止一點半點的。
她如果成了路家的兒媳婦,在軍區大院裡不說能橫著走吧,至少沒人再拿她的身份說事。
就算到時候那些事情東窗事發,她也能立於不敗之地。
所以,這次回去,她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戰。
路家是她的救命稻草,也是她唯一的退路。
她必須要把握機會,死死的抓住。
想到這裡,她對溫喬的恨意更深了。
都怪溫喬這個瘋子,居然要自掘墳墓。
要不是她,自己完全可以慢慢的籌劃,不必這麼急於求成的。
都是溫喬逼得。
她倒是要看看,溫喬這個罪魁禍首,這樣自毀長城,能落個什麼樣的下場!
她這會不再像前些日子一般慌亂無措了,因為有了成算,反而遊刃有餘。
倒是想快一點看看溫喬的悽慘下場。
溫喬看著兩人一前一後的背影,嘆了口氣。
希望路淮舟能機警一些,不要落入沈月如的圈套。
如今,她已經把沈月如逼進了死胡同。
當一個人被逼的走投無路的時候。
要麼認命,要麼破局。
沈月如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
她想要保持現在的地位,前程,身份,就只有一個辦法。
攀上路家。
只要她嫁進路家,一切的困境都可迎刃而解。
路淮舟作為這本書的男主,他的光環自然是沒的說。
路家家世顯赫,前程似錦。
是一個最佳的保護傘。
這次春節,就是她唯一的機會了。
她剛才本想提醒路淮舟,卻被沈月如的出現突然打斷了。
只能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