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喬整個人陷在他堅實可靠的懷抱里,鼻尖上縈繞的,全是男人身上清冽陽剛的氣息。
還混合著一絲未散的,激情的餘溫。
陸晏沉穩穩的抱著她,在夜色中潛行,他的步伐穩健而迅速,巧妙地避開了所有的崗哨。
臂彎里的重量,比之前似乎要輕了一些。
她這段時間肯定沒有好好吃飯。
隔著薄薄的衣衫,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溫喬身體的曲線。
腰肢不盈一握,肩膀單薄。
月光下,女人微腫的唇瓣,泛著水潤的光澤,被他狠狠親吻過的痕跡昭然若揭。
無聲的宣告著他的所有權。
溫喬披散的頭髮,隨著他的步伐,如瀑布般垂落,在他的手臂間微微晃動。
發梢時不時的,蹭過他的手腕,帶來一陣,細微的令人心猿意馬的酥癢。
溫喬纖細的手臂環著他的脖頸,將臉埋進他的頸窩,溫熱的呼吸,一下下的拂過他的皮膚。
她能聽到他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也能感受到她依偎過來的全部力量。
這種被需要,被信任、被依賴的感覺,比任何的勛功章都更讓他滿足。
這一路上,他抱著她。
仿佛抱著整個世界上最珍貴的柔軟。
所有的疲憊,都在這個懷抱里消散。
所有的守護,也在這個懷抱中有了最具體的意義。
他腳步沉穩,內心卻波瀾萬丈。
月光如水,靜靜地灑在兩個人身上。
這一刻,所有的語言都顯得多餘,唯有彼此貼近的心跳,訴說著最直白的心意。
陸晏沉一直將溫喬抱到文工團宿舍門口,在那片最暗的陰影里。
才輕輕的將她放下、
「到了。」
溫喬腳踏實地,卻依舊抓著他的衣襟,有些捨不得放開。
陸晏沉抬了抬手,伸出手指,將她耳鬢不聽話的髮絲,一縷一縷的理順,輕柔的別到她的耳後。
「好了。」
溫喬深吸了一口氣,胸腔里鼓動著那個藏了好久的秘密,終於下定了決心。
「晏沉,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坦白。」
她抬起水盈盈的眸子,直直的望進男人的眼中,話已經到了嘴邊。
「我......」
就在這時。
「噠...噠...噠...」
清晰、整齊的腳步聲,從遠處的盡頭傳來,由遠及近,節奏分明。
巡邏隊來了。
那剛剛出口的話語,被溫喬猛地咽了回去,就如同驟然受驚的鳥兒,縮回了巢穴。
陸晏沉反應極快,原本柔和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
他側身一步,攬著溫喬,迅速的躲到宿舍門洞的內側。
男人的手掌輕輕的摟著她的細腰,帶著無聲的安撫。
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柱,已經開始在遠處的路面上掃動。
來不及說了。
溫喬急急的低語。
「明天...我有一件極其重要的事,一定要告訴你。」
陸晏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好。」
「我明天一早,就來找你!」
他鬆開手。
「快進去吧,明天見!」
溫喬點了點頭,飛快的輕輕的踮起腳尖,在男人唇角印下一個羽毛般的輕吻。
「我走了。」
「明天見。」
溫喬說完,像一隻靈巧的貓咪,悄無聲息的溜進了宿舍樓。
在拐角處,停下了腳步,回眸朝著男人藏身的地方飛快的揮了揮手。
唇邊還帶著一抹依賴又不舍的笑意。
隨即閃身進了宿舍。
陸晏沉站在原地,那原本空空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這三個月的風餐露宿,生死一線的緊繃,仿佛在這一刻,被她那個明媚的笑容徹底撫平了。
巡邏隊的腳步越來越近。
陸晏沉不再猶豫,順著牆根到了榕樹下面,縱身一躍。
雙手精準的抓住一個粗壯的橫枝,腰腹發力,整個身影,利落的如同一個夜行的黑豹。
悄無聲息的翻上了樹幹的頂端。
茂密的枝葉輕微一晃,便恢復了平靜,將他的身影,徹底的吞沒。
幾乎就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間,巡邏隊到了跟前。
他們的腳步聲並沒有停留,漸漸地遠去了。
等到巡邏隊的身影徹底不見,陸晏沉才輕巧的落地,拍了拍肩上的落葉。
邁著沉穩的步子,真正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次日,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驅散了回南天的一部分濕氣。
與往常休息日賴床睡到日上三竿不同,這會太陽剛升起來,溫喬就起床了。
她仔仔細細的,用溫水洗了臉,還難得的抹了點面霜。
顯的臉頰潤潤的,透著一層自然的粉暈。
洗漱完,溫喬又坐在床沿,對著小鏡子,格外認真的,梳理著那頭烏黑的長髮。
她編了一條五股的松尾辮,垂在一側的肩膀上,發梢繫上了一根素淨的髮帶。
整個人看起來水靈靈的,像是沾著晨露的花苞。
溫喬這反常的,透著精心打扮意味的舉動,立刻被陸續醒來的室友們捕捉到了。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咱們宿舍最喜歡賴床的小喬同志,居然這麼早就起來了!」
一個室友揉著眼睛坐起來。
笑著打趣。
凌微微也醒了,靠在床頭,看著溫喬那掩蓋不住的好氣色,心裡明鏡似的。
昨天晚上,她專門給溫喬留了門。
第二遍熄燈號都吹完好半天了,溫喬才偷偷摸摸的回來。
這兩人乾柴烈火的,燒的時間可不短。
真是羨慕。
她也忍不住打趣道。
「我看呀,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是咱們陸大團長回來了,某人雨過天晴,心花怒放了呢!」
宿舍里其他的室友們,都哧哧的笑起來。
被凌薇薇戳破,溫喬臉頰飛上一絲紅暈,拿起梳子作勢要打凌微微。
「就你話多,我這是遵守作息紀律。」
「是是是,遵守紀律!」
趙靜笑著接過話。
「遵守著,去見特定領導的紀律嘛!」
「哈哈哈哈...」
宿舍里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善意的調侃著。
凌微微是真為溫喬感到開心。
陸晏沉離開的這三個月,溫喬每一天都憂心忡忡的。
關於這次任務,凌微微還專門跑去,找秦大海旁敲側擊。
雖然秦大海閉口不提,但他的神色透著隱隱的擔憂。
很明顯,這次任務的危險性不低。
她也不敢告訴溫喬。
只能跟田勝男兩個人,一起提心弔膽的。
如今陸晏沉平安歸來,她們兩個提著的心,也都放到了肚子裡。
看到溫喬臉上璀璨的笑容,她的心也跟著放晴了。
在室友們的笑聲中,溫喬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向上揚起,她撫平了裙角最後一絲褶皺,一顆心,早已迫不及待。
溫喬收拾好之後,直接出了院子,早早地,就在宿舍門口等著。
燦爛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溫喬的心情如同這撥開雲霧的天氣,明媚雀躍。
她時不時的看了眼腕錶,又朝著營區主幹道的方向張望。
期待著那個熟悉的,挺拔的身影出現。
然而,她等來的卻不是陸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