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嘻嘿嘿嘿,你要去哪兒?」
沈勢的五官,臉龐從血色薄膜中凸起,浮現。
他上半身爬了出來。
但下半身還沒出現的時候,一把巨大的鐮刀已然從天而降,重重落在地面。
「你不該解除這個狀態的,這是你在我面前唯一保命的手段了。」
男人輕鬆地提起鐮刀刀柄,盯著被腰斬的沈勢,語氣平淡。
「好餓,好餓,好餓…」
沈勢緩緩抬頭。
在亮如白晝的刺眼燈光下,他漆黑的雙眼,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望著少年嘴角揚起的詭異笑容,死神皺眉,只覺得哪裡說不出的古怪。
這次他沒有選擇立刻離開,而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觀察沈勢。
面前這個純血異化,可以說是他這麼多年的序列者生涯中,遭遇到過最古怪的了。
金屬、刀劍、多個天賦,以及…現在這個仿佛失去理智一般的,怪異狀態。
根據死神多年經驗來看,純血絕大多數都是狡猾奸詐的,是一群立於金字塔上最為殘忍的怪物。
可這個純血為什麼還要留在這裡?
明明有方塊A幫他分散注意力,他仗著剛剛那個天賦大可以離開的。
死神目光一凝,只見沈勢的背部和軀幹沸騰般,產生起了劇烈涌動。
察覺到這股澎湃的血氣波動後,沈從星猛地回頭。
看見被一分為二的沈勢後,一陣尖銳的耳鳴聲貫穿了她的耳膜,連著瞳孔不住顫動。
「方塊A,在戰鬥中出神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傷痕累累的魔術師出現在沈從星身後,無數卡牌如同鋒利的刀刃從他掌中發出。
「叮叮叮!」
沈從星面前劍光交織,以一個極其恐怖的速度,斬落了襲向她面門的所有卡牌。
最後一張印有方塊A花色的卡牌掉落在地時,魔術師骨節分明的手指已然觸摸到了沈從星的劍身。
清亮鋒利的劍身上倒映出男人浮現出銀色紋路的手指。
沈從星果斷棄劍,雙臂交叉在身前抵擋爆炸。
「轟——!」
劇烈的火光伴隨著上百條液態金屬構成的尖銳觸鬚,一同爆發了。
魔術師側目看去,只見那些觸鬚的末端迅速塑形,變成了刀、劍、矛、鉤、錘等各式各樣的冷兵器。
而這些冷兵器的終點,就是沈勢。
他緩緩站起了身,如同一個巨大的金屬海膽向前推進。
那些金屬觸鬚揮舞著末端兵器,瘋狂進行著無差別的旋轉劈砍。
死神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了魔術師身前,抬起鐮刀,大開大合招架著那些切割貫穿而來的攻擊。
當看見鐮刀刀身上出現第一道裂紋後,魔術師微微一怔。
他略顯不滿地盯著面前男人,「怎麼回事?兩分鐘都已經過去了,你居然沒能把這個四覺異化殺掉?」
「他有個天賦和ghost一樣。」
死神頭也不回地淡淡開口:「我已經把他腰斬了,但他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是嗎?」
魔術師望著金屬風暴中那雙殷紅的雙眼,不緊不慢地包紮自己失去的手指,「他看上去似乎失去理智了呢,往後退,不要白白花費力氣招架,一般像他這種情況都是有安全範圍的。」
死神嗯了聲,「我鐮刀好像裂開了。」
「不是好像,是已經裂開了。」魔術師身形輕盈,急速後退,「他形成的這個金屬,硬度似乎在你武器之上,所以我才說把它帶回去嘛。」
望著眼前這一幕,沈從星有些茫然無措。
她手臂垂在身側,陣陣難以忽視的灼痛。
面前勁風襲來,沈從星下意識地伸手探去,抓住了那觸鬚末端的刀刃。
劇痛從她掌心傳來,女孩眉頭微微蹙緊,卻反手牢牢抓住。
沈從星抬眼看去,瞳孔中,七八把冷兵器急速放大。
鮮血順著觸鬚傳回本體的那一瞬,閃爍著冰冷光芒的刀劍停滯在沈從星面前,距離她的身體僅僅不足一厘米。
銳利逼人的氣息切割得她臉頰皮膚隱隱作痛。
下一秒,沈從星手中緊握的刀鋒如水般融化。
一條觸鬚捲起她的腰身,將她直直朝著中心點帶去。
「攻擊停止了,上。」魔術師敏銳地捕捉到了局勢。
當沈從星看見沈勢後,喉頭一哽。
只見包裹在少年身體的金屬緩緩融化,露出白骨森森且猩紅的內里。
「哥哥別擔心,我現在就帶你離開。」沈從星聲音顫抖地說道,「你已經很努力了,放心,我們會離開的…」
想想,快想想,她要怎樣帶著哥哥突破魔術師布置封鎖的這片區域。
只要能離開這裡,她就能動用序列能力。
沈勢猩紅暴戾的眸光緩緩挪向女孩不住滑落鮮血的手掌。
「轟——!」
無數冷兵器交織的劍刃風暴,被一路橫推過來的死神盡數摧毀。
他手中鐮刀高速旋轉,揮舞成一片黑色的死亡旋渦。
死神眼眸微眯,只見那些破敗扭曲的金屬武器盡數融化,朝著中心點那個少年匯聚而去。
望著身周包裹而來的金屬,以及投射在兩人身上的陰影,沈從星怔了怔。
哥哥…居然還有這種能力?
魔術師瞳孔緊縮,難得失態地大喊出聲,「快去破壞那個造物,他們要動用【無光】離開了!」
沒過兩秒,金屬就已經將兩人身形徹底掩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圓球。
死神閃身至圓球面前,面無表情地高高抬起武器。
「砰——!」
驚天巨響迴蕩在整片空間之中。
鐮刀刀身崩壞的同時,那金屬隨之被破壞出一道巨大裂縫。
裂縫中,露出沈勢和沈從星的身形面容。
沈從星盯著死神那張蒼白陰鬱的臉,冷笑,「看來,今晚你們是留不下我們了。」
死神手中鮮血涌動的那一瞬,一個奇大無比的鱗片拳頭砸在了他臉龐上,甚至能聽到清脆的骨骼響聲。
「砰!」死神消失在縫隙視野中。
沈從星一怔,渾身能量歸於平穩。
她中斷了【無光】的陰影穿梭。
不為其他,只因眼前隨之出現的,是一個皮膚古銅,眉目深刻的寸頭壯漢。
一條猙獰龍形刺青自他脖頸蔓延到後腦勺,張牙舞爪。
望著圓球內部的兩人,他眼神震怒,瞳孔中像是翻滾著岩漿般壓抑的色澤。
他抬手丟進來兩瓶血鑽,站在縫隙前。
下一秒。
五次覺醒的洶湧血氣波動席捲了場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