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衛抓住他閃避的這個時機,鐵鉗般的彎鉤利爪穩穩刺進倒吊人的後背。
隨即以攀在他背後的方式,掄起扳手,狂砸男人天靈蓋。
「給我咬一口,給我咬一口啊!!」
武衛臉上的眼珠同時顫動著,他張開大嘴,卻又被倒吊人一拳打爛了下頜。
在沈勢沒有停止的重擊中,倒吊人雙目視野瞬間模糊一片,被頭上流下的鮮血糊住。
這兩個瘋狗......
前所未有的能量風暴以倒吊人的身體為中心,席捲全場。
緊接著,他的雙拳燃起了猶如實質的金色火焰。
「咻!」
武衛的半邊身體驟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空洞。
他狂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向後暴退而去,神情又驚又疑。
倒吊人居然能把能量壓縮在拳頭上,瞬發出類似衝擊波的東西?
他還以為只有異化者能做到這種事呢。
「去死去死去死......」
倒吊人揮動雙拳,面色憤怒猙獰。
緊隨而來的密集能量衝擊波幾乎掀翻了整片場地。
沈勢皺眉維持著天賦狀態,對於這一幕頗為不理解。
明明偷襲他是最好的,為什麼非要通過他的家人行動?
一個情緒劇烈波動的序列者,相當於擁有了深不見底的能量來源,搞成現在這副場面還真是節外生枝。
地面像是被無數飛彈轟炸一般,留下了一個個不斷疊合的巨大坑洞。
滾滾塵煙中,一道悽厲的呼喚聲響起。
「老公!」
聽見這道熟悉的聲線後,倒吊人身形猛地一震,整個人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眼眸猩紅,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聲音來源處。
只見一個背展黑色翅膀的西裝男人,他左手抓著一個女人,右手抓著屍菇。
飛行的過程雖然有些磕絆艱難,但還是穩穩地浮在半空之中。
「快去找小安,不要管我!」
女人奮力掙扎著,只不過效果甚微。
倒吊人神情木然地盯著梟和屍菇。
以他剛剛掌握的新招數來說,一個衝擊波就能輕而易舉地將兩人打下來。
但他的妻子是普通人,只要被他的能量氣勁擦到就沒了。
「哈哈哈沒想到吧?你沒把你的妻兒保護好呀。」
屍菇發出尖厲的大笑聲,但他心中卻煩躁得不行。
啟蟄黑蟬那邊還沒有動靜。
今天這到底是什麼情況,該不會是太陽拒絕了他們的合作吧?
但這也不可能啊。
屍菇強定心神:「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我能保證,只要你動動手指,你的妻子立刻就會死在我手裡。我們對普通人可沒什麼口腹之慾,你只要......」
屍菇話音未落,一道黑影自下方掠過。
武衛旋轉著的蓮花狀尾巴,硬生生從倒吊人背上剜下了一大塊血肉。
「哈哈哈哈哈!我的,我的!」
武衛興奮地將血肉塞進自己嘴裡,「謝謝你們啊,專門過來轉移他的注意力,原來樓蘭小姐是這樣的安排,不愧是樓蘭小姐!」
感受著那豐沛的能量流進自己的四肢百骸,他整個人臉上呈現出了一種異常陶醉的神色。
就連渾身都跟著顫抖了起來。
即便不是完整的軀體或器官,但倒吊人此時血肉中蘊含的能量足以將他整個身體填滿。
梟和屍菇目光驟然失神。
「尼瑪的,你怎麼能踩著我們的努力,先一步六次覺醒!!」
屍菇扯著破鑼嗓子惱怒地尖叫了起來。
武衛也沒聽見屍菇在喊什麼,只是自顧自地激動大喊:「爽,好爽,太爽了!感謝你們,感謝序列者的存在!」
他那標誌性的蓮花狀尾巴,開始一節一節變得粗長。
渾身的白色鱗甲褪下一層奇怪的皮後,露出的新鱗甲閃爍著鋼鐵般冷硬的色澤,連帶著手指利爪也長了不少。
沈勢也是沒想到這個人趁著倒吊人晃神,動作這麼快。
他眼角餘光瞟向半空中的梟和屍菇,不明白這兩人在磨蹭什麼。
連武衛都有空摳下一塊血肉覺醒,這兩個人既不動手,也不殺了那女人。
回想起這兩人今天出現在百納集市,鬼鬼祟祟的舉動,沈勢微眯起了眼。
還沒等他多做思考,一股悚然之意襲上了沈勢心頭。
他嗅到了一絲甜膩的,類似水果腐爛的氣味。
「轟!」
泥土和碎石如噴泉般湧起,拱起的土包瞬間炸開。
一株猩紅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竄出、膨脹、擴張成一座蠕動的肉山。
就像是大地吐出的一個巨大器官。
沈勢看清了,那是一張嘴。
嘴巨大到能夠吞下一座小洋房,邊緣不是花瓣,而是向內旋轉的刀刃。
它的『花梗』以一個恐怖速度向上延伸、扭動。
一切僅僅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飛行在半空中的梟、屍菇,以及倒吊人的妻子,瞬間便消失在了那張嘴中。
嘴重新合攏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滿足而又沉悶的巨響。
空氣中,是久久不散的甜腥。
暗紅肉柱也重新縮回了地底。
剛剛......是什麼東西?
倒吊人的眼神茫然而又空洞。
他的妻子......在他面前......沒了...?
等他徹底反應過來這件事後。
一股滯後的,難以言喻的悲傷和痛苦貫穿了他的天靈蓋。
「啊——!」
他的雙膝重重落在地上,雙手抓著頭髮,甚至連頭皮也跟著一起撕扯而下,鮮血淋漓。
倒吊人發出了痛苦而又絕望的哀嚎聲,宛如困頓的野獸。
見狀沈勢默默向後退去。
這大嘴花的生命特徵,和他房間花里的一樣。
是樓蘭小姐動手了。
「不是,樓蘭小姐怎麼把梟和屍菇一起吃掉了?」武衛很茫然,同樣一副狀況外的樣子。
在這個節點上,沈勢也懶得再搭理他。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倒吊人現在這副模樣,他心裡居然莫名地生出了一絲憐憫的感覺。
沈勢能夠敏銳地捕捉到一個信息。
倒吊人剛剛不是沒反應過來。
他是把選擇權交給了他人。
他出手,他的妻子會沒,他不出手,他們兩個都會沒。
所以他把這份沉重的選擇壓在了現在的仇恨上。
隨著倒吊人進入六覺二階段,整片區域地上的物體詭異地向上浮起,連帶著男人的身形向上漂浮而去。
【逆轉】領域就此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