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向前伸直手臂,鬆開手中光刃。
他雙手虛握,兩團高度壓縮,宛若真正太陽般的金色能量球在掌心成型。
太陽的身形再度消失,出現在沈勢右側,轟向其肋骨。
這樣使用能量對於他來說有一個好處。
一是避免沒有一擊必殺,從而浪費能量的情況。
二是在節約能量的前提下,每一擊還能保有之前那一招一半的威力。
面對太陽的攻擊,沈勢沒有選擇格擋。
他覆蓋著灰色鱗片的右拳握起,手臂後拉,然後以絲毫不遜於對方的速度,一拳筆直地轟出。
「砰!!!」
金色和暗紅灰燼色的光芒炸裂,這兩股光芒高速對撞,迸發出恐怖的衝擊波。
狂暴氣流將不遠處觀戰的四人毫不客氣地掀飛出去。
太陽拳上能量球劇烈閃爍。
他感覺自己像是轟擊在了萬年花崗岩上。
指骨劇痛,整條手臂發麻。
這也是序列者和異化者天然的身體差距。
近身僵持的時間,太陽眸中金芒大盛,另一隻手並指如刀,閃電般切向沈勢脖頸。
但沈勢的反應快過他的光速。
他身後那條脊鞭毫無徵兆,自下而上地撩起,布滿骨刺的尾身精準抽打在太陽切來的手腕上。
「啪!」
101看書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全手打無錯站
太陽手腕處凝聚的屏障應聲而碎,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折了進去。
他悶哼一聲,急速後退,眼中是濃濃的驚駭和不可置信。
第一次他還能理解為是鮮血迴路的疊加,以至於沈勢衝破了那層規則的束縛。
就算拿回完整的鮮血迴路傳承又如何?他可是「觀察者」。
凌駕在「終結者」和「行刑者」這兩個怪物之上的禁區代行人啊!!
沈勢如影隨形,巨爪張開,挾著厲嘯,對太陽當頭抓下。
太陽抬起未受傷的另一隻手,在頭頂凝聚出一面菱形光盾。
在這樣的戰鬥中,他們似乎都摒棄了花里胡哨的攻擊方式,反而是追求起了最原始的肉搏戰。
畢竟沒有一方會給另一方蓄力的時間。
「轟——!」
令人牙酸的破碎聲響起。
光盾僅僅堅持了一秒便轟然炸裂。
「嘶拉——」
太陽乾淨且纖塵不染的白襯衫被撕裂開來,他的右肩到左側腰腹被撕開了五道巨大的、邊緣捲曲的裂口。
他踉蹌後退,胸口劇烈起伏,俊朗的臉因為劇痛和震驚微微扭曲。
就算是在從前和樓蘭的對戰中,他都沒有受過如此重的傷。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啊?!」
聽到太陽失態的怒吼聲,愚者也是睜大了眼,難以描述心中的感受。
他聽出來了,這問題不是在問沈勢的。
愚者盯著太陽傷口中流動的金色能量,目光複雜。
太陽,果然不是普通序列者......
而沈從星盯著沈勢的側臉,下意識舔了舔乾澀的嘴唇,伸手抓住鄭知樂的衣領:「準備離開了。」
愚者一聽這話,心中大驚:「我就知道你們有辦法,能帶上我一起走嗎?!」
沈從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
「求你了無光!」
愚者哭喪著臉,「我都給你哥哥擋下一箭了!大家都是想活命的人,現在就別分這個那個了!」
「可你還給太陽送了能量過去呢。」鄭知樂幽幽開口。
「哎呀,這突然二段,我也沒有想到啊,這也不是我能憋得住的東西啊,又不是尿!」
愚者開了個不合時宜的玩笑,「哈哈,騙你的,其實尿我也憋不住。」
沈從星微眯起眼,淡淡道:「你把你的共生烙印遷到哥哥身上,我就帶你出去。」
愚者面色微微一變,但還是勉強笑道:「啥玩意啊我怎麼沒聽說過?」
「別裝了,前三號序列都有分支能力。」
沈從星冷笑,「當然,要生命還是要自由,你自己抉擇。」
愚者的臉頓時垮了下去:「不是吧,我怎麼能把共生烙印放在異化者身上呢?這不鬧嗎,放你身上可以不?好歹你二我三,我們是鄰居呢!」
沈從星轉過頭去不說話了,只是默默地醞釀起了情緒,準備接下來配合沈勢行動的能量爆發。
見女孩這副冷若冰霜的模樣,愚者瞅了瞅鄭知樂,又瞅了瞅坐在角落,獨自點起一根煙抽的惡魔,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
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還能咋?就這樣湊合著過吧。
戰場另一邊,沈勢也沒有理會太陽略顯癲狂的質問聲。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臂,一顆壓縮到極致的血球在他掌心旋轉,生長。
而沈勢的動作就像是將一枚棋子輕輕推出棋盤。
那枚紅色奇點脫離了他的掌心。
所經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它筆直向前,飛向藍色潮汐上那輪巨大日冕。
兩者接觸之時,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宛若水泡破滅的輕響。
猩紅的血球觸及日冕,然後安靜地陷了進去,緊接著,無數蛛網般的裂痕以其為中心,瞬間綻放。
被紅色裂痕分割的世界碎片開始無聲地脫落,消散,露出後面那片無法形容的』虛無』。
從眾人的視角仰視看去,像一隻巨大的眼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眼睛。
沈從星怔怔地看著眼前一切。
無法描述心中的感受。
直到她捕捉到了沈勢輕微的喘息聲。
四重鮮血迴路的疊加,無疑是讓沈勢的血氣消耗抵達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餓。
瘋狂啃食他理智的餓。
沈勢感覺自己像是變成了一個黑洞、一個深淵、一團冰冷的火......
他晃了晃頭,冰冷且灼熱的目光掃向身後那四個香噴噴、熱乎乎的光團。
被沈勢目光注視的四人渾身不住發顫,就連背後也出了一層白毛汗,就連惡魔手指中夾著的煙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愚者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呃,從我多次任務的經驗來看,你哥哥這個眼神......是不是有一點點餓了呢?」
「要你廢話?」
沈從星皺眉,隨即起身,義無反顧地朝著沈勢那邊奔去。
「沈從星你瘋了!別過去啊!」
鄭知樂激動地大叫了起來,但卻因為失去雙腿行動嚴重受限。
「你,你這個嬉皮笑臉的,趕緊去把她攔下啊!」
鄭知樂急得眼淚鼻涕都差點掉下來。
這可不是他們能湊過去的地方啊!那兩人現在一個瘋,一個餓的......
在沈從星迅速朝沈勢方向跑過去的時候,她也在冷靜觀察著太陽的動向。
這個金髮男人捂著自己的臉,嘰哩咕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血液順著他的身體在他腳下匯聚,甚至形成了一個小血泊。
可即便如此,哥哥卻對他沒有反應,什麼情況?
「咚!」
太陽雙膝落在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他垂著頭,金髮凌亂,嘴唇瓮動:「我沒有輸,我沒有輸......不要剝奪我的身份......」
聽到這句話時,沈從星瞳孔驟然緊縮。
「我沒有輸啊!」
太陽仰天咆哮,身上的皮膚宛若瓷器般產生了一道道裂痕,就像方才被沈勢所破壞的日冕。
第二層的精神視界隨著太陽的暴走,開始產生了強烈而混亂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