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黎書雪檢查完之後，就是黑桃10，黑桃9，然後就是身為黑桃8的沈勢了。
他直勾勾盯著不斷詢問的梅花J。
不知道為什麼，他莫名想起了初入基地，於燼的那四個問題。
一瞬間，沈勢感覺一陣電流掠過自己頭皮，以至於他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說不定，當初面試的時候，這個梅花J就在現場！
或者是在攝像頭後面輔助於燼觀察他們。
當初於燼問那些新人，他們是否做好付出生命的決心和準備純屬扯淡。
大家都是普通人，如果不是被異化者迫害過的人，誰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只要是個智商正常的人都會給一個最讓人滿意的回答。
沈勢輕吐一口氣，黑瞳幽深。
這個梅花J，就是面試時的測謊儀了。
至少他是這麼猜測的。
於燼想知道的不是他們是否真的願意付出生命和決心，只是想通過新人的真誠度，來給出對應新人的編號。
由此可以延伸出，當初他過關，並拿到了黑桃8高編號的原因。
這件事從夏芷梅花3的低編號得以可見。
【謊言辨識】無法判斷出絕對主觀意識控制下的回答。
換句話說，一個精神病告訴梅花J，他是超人，那【謊言辨識】也識別不出異常。
因為精神病絕對地相信自己，絕對從心。
此時此刻，梅花J和鄭知樂已經站在了沈勢面前。
「你好，黑桃8。」梅花J微微一笑，「我們開始吧。」
沈勢心中的大石落下，輕鬆地伸出了手，「你好。」
聽到這聲音時，鄭知樂如遭雷擊。
一瞬間他還以為自己產生了某種幻覺，不兒，難道這個聲音是大眾音？
大家聲音都這樣？
怎麼和那個怪物的聲音一毛一樣啊！
鄭知樂在心裡咆哮了起來。
「你近三個月和異化者有過戰鬥以外的接觸嗎？」梅花J饒有興味地打量著沈勢，他對這位黑桃8印象還是挺深的。
「有過。」沈勢老老實實地點頭，說的話卻讓場上剩餘的黑桃組成員表情巨變，就連於燼也看了過來。
梅花J很快就從呆滯中反應了過來，語氣夾雜一絲驚怒，「你什麼意思？！」
「我又不會戰鬥，之前每一次執行任務難道不屬於接觸嗎？」
聽到沈勢略顯茫然的聲音，腳步頓在門口的黑桃Q嗤笑了聲，「盡會耍些吸引人注意的小聰明。」
黎書雪也是被沈勢這急轉彎般的回答整的眼前一黑。
但她又感覺沈勢說得沒什麼問題，【洞悉】除了接觸認出怪物，貌似也不可能發生戰鬥。
發生的話早就死了。
但鄭知樂的額角卻有一滴豆大的汗水緩緩流了下來，他甚至能感受到沈勢乾燥的掌心。
掌心相觸，他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的，明確地讀到了沈勢的內心。
不，他已經不用讀心了。
鄭知樂和面具下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神對視在了一起。
他的心中再度咆哮了起來。
——臥槽，臥槽！怪物混進調查部門了，救命，這人就是擄走我的怪物啊！！
——不是，來人看看啊，你們別一臉無語地在旁邊瞅著啊！誰，誰來撕開他的面具，救我於水火之中啊，我被寄生種寄生了嗚嗚嗚....
雖說鄭知樂的心聲震耳欲聾，但並沒有任何人聽到。
身在琉璃之心的總部，鄭知樂卻感覺自己宛若身處懸崖邊緣，稍有不慎他就會被那個巨噁心的蟲子吃掉！
問到第三個問題的時候，鄭知樂已經生無可戀了。
——尼瑪的你個垃圾謊言辨識，什麼都辨不出來，我看你的序列改名叫你問我答好了。
他惡狠狠地盯著梅花J，但在後者眼神挪過來向他確定時，鄭知樂臉上又展開了如沐春風般的笑容，並連連點頭確定。
沈勢完美結束了五個問題。
畢竟除了第一個，其他全是圍繞基地方位泄漏展開的。
遺憾的是，這件事確實不是他做的。
「等一下。」於燼叫住黎書雪和沈勢，朝兩人招了招手。
黎書雪滿眼意料之內地看了眼沈勢，誰知道後者一臉若有所思的神情走了過去，根本沒和她眼神對視上。
「我本來想通過任務石把任務交付給你們，想了想現在組織里有叛徒，我還是親自交付吧。」於燼很快就帶著兩人，在鄭知樂依依不捨的眼神中，單獨進了隔壁一間小會議室。
於燼坐在主位，一如既往的單刀直入。
「我需要你們進入雲棲區，找到山鬼這個組織並潛伏進去，這個任務對於你們來說很艱巨，也很危險。」
「山鬼？！」黎書雪著實吃了一驚，她第一次接到於燼如此明確潛伏的指令。
「當然，不只是因為山鬼那位頭號通緝犯的原因。」於燼沉吟片刻，「山鬼里所有異化者暴虐，殘忍，他們的虐殺不止於序列者和普通人，就連被他們盯上的異化者，家人也會遭受毒手。」
沈勢定氣凝神，等於燼繼續補充。
「負責山鬼的紅桃組現在要去執行其他任務，他們手裡有山鬼組織的信息，接受任務後我會儘快安排交接。」
於燼手指有節奏地敲擊桌面，天花板冷光在他眉骨投下一圈陰影，「這個任務我們目前評估為7。」
黎書雪下巴險些砸在桌面上，「7？！」
這是她成為黑桃J以後，接手的最高難度了。
「找到山鬼的異化者不算難，重要的是如何打入他們內部，精準確定他們的聚集點，以及行動軌跡。」
於燼輕吐一口氣，「這次任務定下的執行時間是一個月，可能更長，時機一旦成熟，我們會派出三位組長，直接將這個組織抹除，靈堂和山鬼消失，雲棲區也再不成氣候。」
「我也要潛伏進去嗎？」沈勢忽然開口問道。
「當然，你的【洞悉】也很重要。」於燼頷首，「這樣才能確定山鬼具體有多少位異化者存在。」
說實話，黎書雪心裡有些打鼓。
這個山鬼在調查部門實在是太有名了。
都不說潛伏進去有多危險，長時間的臥底那不是鬧著玩的，必定要獲得信任。
她要跟著那些怪物一起去虐殺嗎....
7的任務難度，已經對應到組長了。
毫無疑問，完成這個任務後她甚至會跨過黑桃Q，一躍成為黑桃K，各方面的權限，工資都會得到爆發性的增長。
「禁區迴廊」的名額，也必定有她的一份....
黎書雪內心掙扎不定，還未張嘴，沈勢便已經先開口了，「我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