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噴涌。
丁舟的下嘴唇連著下巴一起掉落在地，甚至能看到其中鮮紅的舌頭。
夏芷和搖頭晃腦的岳家輝也是呆在了原地。
甚至沒有人看清百合是什麼時候出手的。
丁舟捂著嘩啦啦流血的臉，瞳孔不停顫動，就連慘叫都不敢發出。
恐懼一時間甚至壓過了序列者的香甜氣味。
「說完了嗎？」
百合語氣依舊如沐春風，只不過此時他的眼眸中跳躍著興奮的光芒。
他緩緩走到眼神飄忽的沈勢面前，伸出手指。
見他這個動作，沈勢兩眼一黑。
這口罩戴了和沒戴似的，一點都不管用！
他尋思自己也沒什麼外貌特徵啊。
口罩被百合拉下，青年笑眯了眼，「阿深，我還真是沒想到，會在山鬼的產業見到你。」
這語氣讓赤蠍表情一陣扭曲，他閉了閉眼。
不是，你這異化者認識百合姐怎麼不說啊！
丁舟死死盯著沈勢，只覺得這張臉，這眉目說不出來的熟悉。
腦海中。
一張青澀囂張的小孩臉一閃而逝。
是他？！
丁舟瞪大眼，他記起來了！
以前小區里，最喜歡裝比的那個小孩！
他只記得自己那個時候還住在爺爺奶奶家，每次周末下午，那小子都會像個npc一樣準時刷新。
提著零食在那裡晃悠就算了，還會騎個鬼火摩托特麼裝出一臉憂鬱的樣子。
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和自己一起玩的幾個小女孩還覺得他帥爆了。
氣得丁舟立馬就舉報了那小屁孩騎摩托車的事情。
結果他還敢過來找自己打架。
丁舟見他瘦猴似的，自然不慫，誰知道這小子陰得要死，除了襲襠就是襲襠。
氣得他很久很久都沒忘記這件事，和這個裝比且陰沒邊的小孩。
沒想到....他居然變成了異化者，認識百合就算了，還是純血？！
丁舟被氣得胸腔氣血翻滾，甚至忽略了失去下巴的疼痛。
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時隔多年不見，一見面依舊讓他這麼噁心！
「哈哈，原來百合姐認識這位啊。」赤蠍乾笑道：「既然是舊友見面，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凱旋今晚的帳目我還沒算呢。」
百合收回手指，微微頷首，「去吧。」
說罷他又看向了丁舟，「聖骨，你也一起滾。」
丁舟囁嚅著，滿腔恨意又不知道從何發泄，以百合這副態度來看，今天這事大概率黃了。
姜君風度翩翩地拿出一張邀請函，遞給百合，「對了，正好明晚我的俱樂部要開啟了，邀請百合你作為我的座上賓，沒問題吧？」
「很榮幸。」百合微微一笑。
「那麼，走吧。」
姜君示意鐵血和夏芷帶上趙勝的屍體和蘇淺淺，然後又感慨地拍了拍岳家輝肩膀，「你小子也是二覺了啊。」
「那當然。」岳家輝嘿嘿一笑，「多虧了時深兄弟，我今天算是吃飽了。」
沈勢無視了那道如芒在背的黏稠目光，眼神安慰了一下面色慘白的夏芷。
今晚這事雖然節外生枝，但好歹也算目的達成。
接下來只要將夏芷，譚玉，蘇淺淺，以及趙勝死亡的消息傳到調查部門就好了。
滾輪的聲音在眾人前方走廊響起。
不得不說，百合在這方面還是做得相當周全的。
很快就有凱旋的工作人員推著兩個棺材般，看起來密不透風的鐵箱走了過來。
「等等。」百合語氣似笑非笑，「阿深，你能單獨在這裡留一會嗎？」
姜君眉頭一皺，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沈勢就已經先開口了。
「可以。」他轉身，凝望百合，「那相應的，你能答應我一個要求嗎？」
「要求？」百合勾起嘴角，「要知道，破壞山鬼的規矩，還能這樣離開，已經是我最大程度的權限了。」
「但並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太子，不是嗎？」沈勢聳聳肩。
百合笑了下，「那阿深說說，你有什麼要求？」
「我要殺了他。」
走廊盡頭，下巴已經恢復的丁舟腳步猛地一頓，臉色難看到可怕地轉過身來，「什麼？」
「嗯....」
百合摩挲著下巴，表情似苦惱似糾結，「阿深的意思是，你出現在我們山鬼的地盤，搶走獵物後，還要殺了我們山鬼的成員嗎？」
沈勢面無表情地點頭。
他可不能放任這個不穩定因素留在山鬼。
「是不是太貪心了呢？」百合問。
姜君和岳家輝面面相覷，也是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畢竟這要求，著實有些誇張。
要換成其他人，早就被切成臊子了。
「那我為什麼要在這裡單獨留一會？有什麼必要嗎？」沈勢反問。
「可是這兩個條件，未免也太不對等了。」百合勾起唇角，漆黑眼眸中倒映出沈勢的清俊臉龐。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遇見這麼有意思的人了。
從初次見面的溫和，到撕毀自己名片，再到為了保護家人，甚至不惜押上暴露異化者身份的籌碼。
然後就是....浮出水面的純血身份。
果然，太子這個人別的不說，眼光還是相當毒辣的。
他很喜歡異化者尚存的，複雜而又矛盾的人性。
「太子，你們先走吧。」沈勢說，「我這邊沒問題的，那邊的事你心裡有數就行。」
「好。」姜君知道現在不是適合拖延時間的場合。
那個小胖子的視角動了，調查部門今晚必定會發生事情。
「我在黑金之心等你。」姜君意味深長地留下了這句話。
夏芷擔心地回頭看了眼沈勢，還是咬著唇，跟在岳家輝等人身後離開了。
「真羨慕太子和你的關係。」百合倚靠在走廊上，打掃包廂的凱旋工作人員進進出出。
沈勢收回目光，言簡意賅地說：「殺了聖骨，對應的，我會加入山鬼。」
百合瞳孔驟縮，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勢，臉龐隨之湧起潮紅。
「真，真的嗎？」
見百合這副反應，丁舟的心狠狠墜入了深淵。
這個賤人。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邁開了腳步，朝著凱旋出口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