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
他試探性地捏了捏女孩的臉。
沒反應。
沈勢臉色陰沉了下來。
不對勁,一個四覺序列者怎麼可能站著就睡?
而且都不論她的能力了,沈勢還從來沒見過沈從星這副樣子。
至少從生活在一起就沒見過。
這是暈過去了。
幾乎是一瞬間,沈勢腦中就跳出了一個人的信息。
月亮。
上次,月亮附身星星後,她也睡著了。
應該是精神入侵加清除記憶留下的某種後遺症。
沈勢冷著臉,打橫抱起沈從星往她房間走去。
女孩的身體很輕,很軟,平時吃了那麼多飯像沒吃一樣。
沈勢不清楚是月亮附身了星星還是怎麼,明明她今天就要坐飛機前往啟明市了,在這個節點卻附身了她。
到底是為什麼?她們到底聊了什麼?
沈勢動作儘可能輕地把沈從星放在床上,給她理了理枕頭和被子,然後坐在床邊,目光沉沉地望著她緊閉的雙眼。
上一次,星星因為被精神降臨,沉睡了大約五分鐘。
沈勢伸手撫去她臉上凌亂的黑色髮絲,那張小臉此時看來有點蒼白,像一個精緻易碎的瓷娃娃。
就這樣靜坐了五分鐘後,沈勢手指一顫。
沒醒!
怒火幾乎在熊熊灼燒他的理智。
就這樣還怎麼去啟明市?這個月亮不可能不知道精神入侵的副作用,但她依舊如此肆無忌憚清除下屬記憶。
不行。
直覺告訴沈勢。
他不能讓星星就這麼去啟明市。
可是要怎麼阻止星星前往啟明市?
看見今天她這副模樣,沈勢心裡總有種不安蔓延。
——「兄弟,快過來,那小胖子進研發基地了!」
岳家輝激動地聲音從沈勢一旁傳來。
沈勢沉默地拉了把椅子坐在沈從星床邊,隨即閉上了眼。
黑金之心。
岳家輝和鐵血盤腿坐在地毯上,姜君窩在沙發里,身體前傾,神情卻是帶著幾分緊張。
幾人一時間甚至來不及問沈勢在凱旋後續發生的事情。
畢竟組長聚頭的研發基地,要不是有叛徒這個意外發生,像鄭知樂這樣的序列者平時是不可能進得去的。
「快描述描述,裡面長啥樣。」岳家輝急得不行,恨不得讓鐵血把自己的視野連上電視屏幕。
「急什麼,鐵血會給我們描述的。」姜君聲音略微有些顫抖,內心顯然也不是很平靜。
「這裡的路線很複雜,我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裡進去的,但足足有三層。」
鐵血閉著眼,聲線沉靜。
今天他沒有戴面具,外貌是一副非典型的沉穩男人形象,雙眼深陷,鷹鉤鼻,絡腮鬍,小辮子。
下一秒,他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凝固了。
他的鼻尖迅速沁出汗珠,在耳邊鄭知樂驚恐的啊啊大叫聲中站起了身,失聲開口,「這,這是?!」
「怎麼了!」岳家輝抓狂至極,他從未比現在希望自己是寄生種異化者。
「該死!」
鐵血抹了把臉,嘴唇乾澀至極地怒罵,「這個胖子視角本來就不穩定!他一聲慘叫給我嚇了一跳。」
「冷靜點,鐵血。」姜君眉頭緊皺。
「調查部門的人,果然在拿著異化者的身體做實驗。」
鐵血努力控制呼吸頻率和鄭知樂體內的寄生蟲,語氣前所未有的冷,「這一排中的畸變怪物,全是長期沒有進食的異化者,這些異化者已經徹底變成了只剩本能的生物。」
「什麼?!」
岳家輝目瞪口呆,「長期沒進食會變成畸變生物嗎?我還以為只會陷入無理智狀態呢!」
姜君沒說話,但表情也很不好看。
「對了鐵血。」沈勢忽然開口:「麻煩你幫我留意一下,有沒有一個叫唐景寧的異化者。」
鐵血點頭,斷斷續續描述,「他們並沒有在這裡停留很久,也沒有給【讀心】介紹其他,我幫你留意一下這些房間的名片上,有沒有唐景寧這個名字……他們今天似乎並不打算讓小胖子讀其他異化者的心,怎麼回事?」
沈勢微微眯眼,應該是因為組長會議的事情。
夏芷和那些同期訓練的新人一起消失,只會指向一個答案。
那就是叛徒出現在那四人中了。
與此對應的,那就是異化者的秘密和分布。
與其去讓鄭知樂讀那些亂七八糟的異化者,不如直接嘗試讀取靈堂高層成員的心。
畢竟作為靈堂boss的園丁直接找到了研發基地地址,只要讀出園丁的心,叛徒是誰一目了然。
沉默在空氣中流動,大約過了一分鐘後,鐵血驚呼,「看到唐景寧的名字了!」
沈勢心中一凜,「看得到什麼情況嗎?!」
「他….」鐵血皺起眉,「我只看到寫有他名字的名片標識,看不見裡面的景象,這是塊磨砂玻璃,要操控【讀心】打開嗎?磨砂玻璃應該有單向開關的。」
「這樣會引起懷疑吧,還是算了。」沈勢吁了口氣,只要人還沒死就行。
「沒關係吧。」姜君有些疑惑,「時兄你主要的目的不就是救出他嗎?就算被發現也是讓小胖子直接暴斃,不影響的,鐵血應該記住研發基地到唐景寧關押的位置了。」
鐵血頷首,「嗯,位置我已經記得很清楚了,他關押的地方不算深,我猜測調查部門應該是按照異化者的覺醒程度來關押的,只是進去的話需要一些手段。」
嗯…
沈勢其實挺想見見榕城唯一的純血。
他想知道調查部門到底想通過園丁了解什麼。
但是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他也不可能硬著頭皮拒絕。
「那….小心行事吧。」沈勢說。
…
研發基地。
正老老實實跟在於燼和梅花A身後的鄭知樂睜大眼,眼見著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扭動了起來。
鄭知樂心中頓時破口大罵:他前面可是兩位四覺序列者,這異化者又在發什麼癲啊!
他胖且靈活的身軀一陣蛇皮走位,扭到了身側一個房間前。
在鄭知樂驚恐弱小可憐又無助的目光中。
他的手按在房間窗台凸出的金屬台面,唯一的一個按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