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硬的大理石磚面破碎,鮮血從蜘蛛網一般的裂縫中蔓延開來。
此時的黑桃Q在他手中宛若變成了一隻破布娃娃。
不過沈勢敏銳地感覺到了掌中傳來的微妙阻力。
能量爆發,空氣扭曲。
這房間中的一切物品瞬時被切了個七零八碎,就連窗簾也變成了破破爛爛的碎布條。
擋在沈勢面前的漆黑流體盾牌如水般消退,回到了他的身軀之中。
支撐著自己身體,緩緩從地面站起的女孩披頭散髮,被鮮血糊滿的五官一時間看起來狀若惡鬼。
沈勢眯眼看去,分裂的瞳孔中倒映出黑桃Q全身散發的燦爛金色。
這人雖蠢,但被評為黑桃Q,還是有她的道理。
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反應過來,並用能力護住自己,卸掉了他的狂攻。
雖說她和梅花10同為三次覺醒,但其序列能力,和自身能量充沛度都比梅花10強不少。
「哈哈,哈哈哈哈!」
黑桃Q身體搖搖晃晃,止不住地發出癲狂笑聲。
這世界上有什麼東西,是比現在這一幕還要荒謬的嗎?
她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
她簡直難以相信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事實。
「異化者,你居然是異化者?什麼東西?」
黑桃Q此話一出,空氣的扭曲更加劇烈了起來,甚至發出了一陣低沉而又壓抑的嗡鳴聲。
鮮血自她口鼻湧出,又被她一把抹掉,香甜的氣味頓時充斥在整個房間中。
不。
是充斥在她製造的,面積大約在十立方的無形空間中。
「還真是有意思的能力。」沈勢舔了下嘴唇,目光灼灼地盯著黑桃Q。
只見後者右手並指,橫向一划。
沈勢似有所感地一躍而起,抓住了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
但黑桃Q的氣刃速度太快了。
就像被雷射網擦到一樣,沈勢一隻腳掌直接掉落在地。
「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黑桃Q不住重複著這句話,隨即從腰間拔出一把特製長刀。
那刀上刻有紋路,顯然是調查部門研製的燃血武器。
她抬頭,望著懸掛在天花板上的沈勢,眸中交織著一絲茫然和驚怒。
眼中之人的手臂開始產生拉扯,重塑,直至異化成兩柄比她還高的猙獰刀鋒。
沈勢一躍而下,黑桃Q下意識抬起手中刀刃格擋。
「鏘——!」
兩人刀鋒相接的一瞬,黑桃Q整條手臂一麻,虎口也跟著裂開。
金屬鏗鏘的撞擊聲在她耳邊拉出一條直線般的回音。
黑桃Q宛若撞上了一輛坦克,直直地倒飛出去。
她撞在自己製造的空氣障壁邊緣,喉頭一甜,不受控制地噴出一口血霧。
沈勢沒有給黑桃Q喘息的機會,他的雙刃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朝著女孩頭顱劈砍而去。
「砰!」
一聲悶響,沈勢刀鋒停頓在離黑桃Q腦門不足半米的位置。
無形的斬擊再度爆發,絞在沈勢的堅硬外殼上。
趁著沈勢抵擋自己攻擊的時間,黑桃Q向後暴退,直至出了那方空間。
肋骨的斷裂讓黑桃Q此時呼吸異常急促。
她雙掌猛地合攏,由她製造出的空氣牆壁仿佛被壓縮一般,朝著沈勢擠壓而去。
難以抗拒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傳來。
沈勢渾身骨骼噼里啪啦作響。
隨著立方體急劇縮小,他關節爆出的血霧頓時將這個狹小空間充滿。
見狀黑桃Q也是再度癲狂大笑了起來,她體內能量正因為這一招而飛速流逝。
不過無所謂。
她要把這隻潛藏在調查部門中的怪物,困於此地,折磨致死。
「撲哧!」
一聲輕響傳來。
黑桃Q瞳孔驟然失焦。
她緩緩低頭,只見一節觸手穿過了她的心臟。
還有…誰?
黑桃Q哇啦一聲又吐出一大口鮮血,用盡渾身最後一絲力氣,將手中燃血刀刺向身後之人的腹部。
粉色火焰順著刀身席捲而上。
『哐當』一聲,刀被觸手捲起,打落在地面。
望著刀身上折射的畫面,黑桃Q瞳孔不停震顫,渾身前所未有的冷,「分身?這是…純血天賦?」
「啊——!」
一聲慘叫,黑桃Q只感覺自己被身後黏稠濕滑的血肉包裹了起來,她就像落入食人魚群中的新鮮誘餌,渾身上下都被尖牙利齒撕咬得鮮血淋漓。
「啪!」
空氣障壁隨著她生機徹底消散而破碎。
沈勢身形在血霧中若隱若現,直至站定在她面前。
他和黑桃Q背後的復體目光相接,旋即咧開嘴角,聲線沙啞地輕聲說道,「黑桃Q,為了保護我和異化者戰鬥,失足落水,音信全無。」
一片狼藉的房間中,影子在其中晃動。
嬌小的影子逐漸被兩個相同的影子吞噬,而另外兩個影子緩緩融為了一體。
三分鐘後,沈勢手裡捏著一顆帶血的種子,心情愉悅地推開房門。
世界上還有比外賣主動送上門,更令人開心的事嗎?
沈勢感受著體內豐沛流動的血氣,很滿意。
他直覺自己距離四次覺醒不遠了。
走廊中,那些被序列者血液吸引而來的異化者正安靜蹲守在門口,貪婪而又忌憚地盯著沈勢。
沈勢面無表情地瞥了他們一眼。
也不知道這些異化者是華方海準備的,還是姜勝州準備的。
隨著沈勢離開,那些異化者一窩蜂地涌了進去,痴迷地吮吸著黑桃Q破碎的衣料,以及地毯和牆壁上被血跡染滿的地方。
走到旋轉樓梯旁的沈勢腳步一頓,目光掃視。
賭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空無一人了。
估計是自己和華方海交談的時候,異化者爆發了,然後這些人全都逃了出去。
不過,船上的五覺純血...沉睡在哪?
這事兒那老登也沒說啊,急匆匆地就走了。
沈勢想了想,決定直接去問姜勝州,這件事,他應該比自己清楚。
他可不想像一隻無頭蒼蠅到處撞來撞去,這艘遊輪還是相當大的。
越往外走,四覺序列者的能量氣機就越發強烈了起來。
甚至有些刺痛皮膚。
是從甲板上傳來的。
沈勢記得華方海說,他給紅桃A在船艙里準備了小驚喜。
看來紅桃A現在已經不在船艙內了。
沈勢從賭場出來,剛登上甲板表情便凝固了。
漆黑夜色中,風聲呼嘯,明月高懸,一株巨樹似的藤蔓幾乎將遊輪一半貫穿。
是從船艙底破上來的。
難怪先前會發出那麼一聲巨響。
好在破壞的只是那些房間,沒有破壞遊輪本身的運行結構。
藤蔓枝丫張牙舞爪,肆意生長,其上至少串了十幾具異化者的屍體,看起來十分掉san。
以沈勢的視力,能夠清楚地看見藤蔓中心點的紅桃A。
女人銀髮飛舞,眼神冰冷,而甲板上和她對峙的男人一身白西裝,身形修長。
「黑桃8,過來。」
聽到這句呼喚,本想扭頭就走的沈勢嘴角抽搐了一下。
大爺的。
你們兩兄妹講講掏心窩子的話就好了,為什麼還要叫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