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意......嗎?
熒鐸歪了歪腦袋,楊亦諧那控制不住的惡趣味又冒了出來。
沒辦法,他們對這個世界實在是知之甚少,偏偏方卮言又是個專家,這不得逮住人家使勁薅?
「其實還好,裡面沒那麼好玩,原本以為有神掛著會觸發追逐戰,結果那玩意兒就完全在那當個背景。」
方卮言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那條正撬開禁錮艙的銀白色觸手懸在半空,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緩緩收回,他轉過頭,暗紅色的眼眸定定地盯著熒鐸。
「......你說什麼?」
熒鐸歪了歪腦袋,似乎在奇怪他為什麼這麼大反應,一副很無辜的模樣。
「神啊。」他又重複了一遍。
「意識空間有個神,掛在天上當背景。」
方卮言沉默了三秒,他甚至不想去糾結為什麼熒鐸說話還押上韻了。
神在洛錦佑的意識空間裡,作為「背景」存在。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洛錦佑與「神之碎片」的契合程度遠高於之前的任何一例樣本。
其他人異化的時候,神甚至不屑於瞥他們一眼,更遑論如此清晰地顯現在意識深處。
這是足以讓整個異變部,乃至整個穹頂都為之瘋狂的突破。
這意味著他們的所求有了實現的可能,那高高在上,俯瞰世人的神明也有被他們拉下來的可能。
但此刻,方卮言卻沒有注視著洛錦佑,反而是將目光落在了熒鐸身上。
他見過神。
在別人的意識空間裡。
方卮言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
他的目光在熒鐸身上來回打量,但熒鐸身上的異變值依舊很穩定。
「你完全不受那個『神』的影響?」
熒鐸眨了眨眼,自然地接過話題。
「什麼影響?」
「那可是神,」方卮言慢條斯理地開口,拆禁錮倉的動作卻絲毫不滿,「是這個世界絕大多數人信仰的存在,無數人終其一生都想見祂一面,哪怕只是一眼,都願意付出一切。」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他們不知道所謂的神明早已墮落,哪怕只是看一眼也足以讓人當場異化,而你見到了祂,卻絲毫沒有反應?」
楊亦諧想了想,這大概就是他那詭異的像素視野起了作用了。
沒辦法,世界繽紛多彩,而他眼前只有像素塊。
「那我應該有什麼反應?」他語氣真誠地發問。
方卮言繼續用觸手撬動禁錮艙,語氣恢復了帶著點調侃的輕鬆。
「大概就是當場變異種,理智完全喪失?然後被教會列為待淨化的目標,由異端審判庭負責追殺。」
熒鐸歪了歪頭,「那這神明還真是有些廢哦。」
兜兜轉轉還是要異端審判庭的人去動手,這不就是「廢」嗎?
方卮言的動作又頓了一下,然後他直接笑出了聲,肩膀都在微微抖動。
「說得好,」他說,「說得真好。」
他一邊笑,一邊繼續撬艙門,語氣裡帶著一種找到同類的愉悅。
「所以,你們那個世界沒有神?」
熒鐸想了想。
「有吧。」他搖搖頭。
「但神不是真實存在的?」方卮言對那個世界知道的還不少。
「不是。」
方卮言點點頭。
「那你呢?相信神嗎?」
熒鐸只是沉默了一秒,然後他用那種平平的語氣說:
「我學理的。」
方卮言愣了一下,然後他笑得更開心了。
「理科......」他咀嚼著這個詞,這是他從那些亡靈腦袋裡挖出來的知識。
他用一種近乎慈愛的目光看著熒鐸,「如果真的要論的話,我應該也算是學理科的?」
「所以我不信神,我只信數據和實驗。」
他頓了頓,暗紅色的眼眸里閃過複雜的光芒。
「但在這個世界神是真實存在的,哪怕你不信,祂們也在那裡。」
禁錮艙終於發出一聲刺耳的斷裂聲,艙門被徹底撬開。
洛錦佑的身體沒有禁錮倉拘束帶的束縛,在聖水的浮力下飄在水面,被方卮言其中一條觸手穩穩抓住,往熒鐸面前遞。
他依然閉著眼睛,身上的異變紋路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芒,那些紋路像是活的一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蠕動。
「帶上你的室友,我們要離開了。」
熒鐸看了一眼被觸手托著的洛錦佑,又看了看方卮言。
「你帶著他走。」
方卮言挑眉,「想偷懶?」
「你的觸手方便。」
方卮言失笑,倒也沒拒絕,也就是少一根觸手用而已,他的觸手可是有整整八根。
他轉過身,剛準備帶著熒鐸離開,在兩人都沒注意到的角落,一雙猩紅色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沒有任何預兆。
方卮言的觸手反應極快,瞬間收緊試圖控制,但那道身影已經動了。
洛錦佑的身形在空中扭曲成一個完全不符合人體結構的姿態,像一隻真正的異種那樣,以詭異的敏捷撲向最近的活物——
方卮言。
銀白色的觸手在千鈞一髮之際交叉格擋,洛錦佑的爪子撞在上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熒鐸站在原地沒動,但那雙金色的眼睛立刻鎖定在了洛錦佑身上。
因為在他的視野里,洛錦佑頭頂的那個數字正在瘋狂跳動。
【Lv.28......Lv.35......Lv.41......】
還在漲。
短短几秒,那個原本比他低了不知道多少級的NPC,等級已經超過了他。
楊亦諧:「......」
等等。
他辛辛苦苦做任務、刷怪、炸列車、闖意識空間,累死累活才升到二十八級。
洛錦佑就躺在那兒睡了一覺,然後醒來直接飆到了四十多?
這是什麼神仙開局?
哦不對,他體內真有神。
關鍵這還是在他已經吃了很多原本屬於他的異變的情況下/
楊亦諧沉默了。
他突然發現,原來異變才是最快的升級途徑。
要不要......自己也試試?
但沒等他把這個危險的想法付諸實踐,方卮言那邊已經結束了戰鬥。
銀白色的觸手在狹窄的空間裡劃出凌厲的弧線,其中一條精準地穿透了洛錦佑的腹部,從後背穿出。
洛錦佑的身體直接僵住,那雙猩紅的眼睛緩緩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