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六根槍管瘋狂旋轉起來,無數發子彈如同金屬風暴般傾瀉而出,目標正是岳承璋和方卮言。
兩個人都被那滿眼的子彈打中了。
岳承璋:「???」
方卮言:「......」
方卮言的一條觸手剛剛擋下岳承璋的一劍,下一秒就被十幾發子彈劈頭蓋臉地糊了上來。
雖然那些子彈根本沒對他造成什麼傷害,但還是下意識動作一頓,觸手擋住了所有子彈,暗紅色的眼眸看向子彈飛來的方向。
牆角里,他那個便宜學生正端著加特林面無表情地滿世界掃射,槍口的火焰把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該誇他竟然真的就在這麼十幾分鐘裡,把加特林徒手搓出來了嗎?
岳承璋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去。
他剛剛抓住方卮言分神的瞬間,一劍刺向他的胸口,結果後背就被一串子彈打中。
「噗噗噗——」
金色的護體能量自動激發,擋住了大部分傷害,但那突如其來的衝擊力還是讓他一個踉蹌,劍勢偏了三分,擦著方卮言的衣角划過。
岳承璋回頭,就看見熒鐸正端著加特林對著他們兩個,不分敵我地瘋狂輸出。
......這對嗎?
熒鐸的加特林還在掃射,子彈如同不知疲倦的暴雨,將兩人完美覆蓋。
岳承璋和方卮言都被迫分出一部分精力,來應對這突如其來的「第三方火力」。
【命中目標!傷害-2】
【命中目標!傷害-3】
【命中目標!傷害-2】
【命中目標!傷害-3】
【命中目標!傷害-1】
傷害數字在熒鐸的視野里瘋狂滾動,每一條都很小,但數量正在以每秒幾十發的速度增長。
熒鐸面無表情地繼續掃射。
老實說,熒鐸往那一杵,就跟給戰場加了個debuff似的,給所有人都造成了負面影響。
你說這人是站哪一邊的吧,他又在不差別輸出。
你說他兩個人都在打的話嘛,偏偏連防都沒有破,就是意思意思破了點表面。
戰場上,岳承璋和方卮言還在打,但兩個人的動作明顯都慢了。
不是因為累。
是因為那個牆角里的加特林實在太煩人了。
每次他們想要認真交手的時候,就會有一串子彈飛過來,打斷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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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擊手趴在天台邊緣,架著一把通體漆黑、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長管狙擊槍,瞄準鏡的十字星穩穩鎖在戰場中央。
但他的手指懸在扳機上良久,都沒有扣下去。
不是沒有目標,而是他實在不知道該打誰。
瞄準鏡里,那個螢光綠的小子正端著一架現場趕工出來的加特林,槍口噴吐著半米長的火舌,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
那些子彈落點非常均勻。
一半打在岳承璋身上,一半打在方卮言身上。
兩人身上不時綻放出能量光效,但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那些子彈雖然聲勢唬人,但連兩人的防禦都沒破。
「.......這什麼情況?」
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難以言喻的困惑。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一頓操作猛如虎,一看傷害二百五?
他撤回了一條感慨。
原本看那小孩當場手搓加特林他還很吃驚來的,那小子確實厲害,只是符文武器的傷害註定充滿局限性。
但問題是,這小子在同時打兩邊啊。
他到底哪頭的?
就在這時,他的耳麥里傳來了清冷的女聲。
「情況如何?」
蘇靖明嘴角抽了抽。
「聖女大人啊,」他斟酌著措辭,「這情況......有點複雜。」
「說。」
「有個一頭螢光綠的小子在搞無差別掃射。」
耳麥那頭沉默了兩秒,這個特徵實在明顯,讓人很容易就能對上號。
「......什麼?」
「岳承璋和方卮言打起來了,按我們之前說好的那樣儘量拖延時間,那個螢光綠就在旁邊端著加特林,瞄準兩個人一起打。」
「造成多少傷害?」
「大概......」蘇靖明看了一眼那些微乎其微的傷害數值,「每發子彈都破不了皮的程度。」
又是一陣沉默,然後她的聲音才緩緩響起,比剛才冷了幾分:
「我不管他到底在想什麼,從現在起,那個人也直接歸為共蝕邪教徒的同夥。」
蘇靖明愣了一下,「他只是個學生——」
「遲燼安去地面之前,跟我說起他有個推測,他懷疑熒鐸就是『焚城炮』。」
聞言,蘇靖明的瞳孔猛地收縮。
「什麼?!」
他只聽說了遲燼安在地面被打成重傷,現在還沒醒過來的消息,沒想到這裡面還能有那幾個學生的事。
「只是推測而已。」
聖女的聲音里也帶著不確定,但她更是寧殺錯也絕不放過的性子。
「但我也願意相信遲燼安的推測,所以,你最好對熒鐸保持最高級別警惕。」
狙擊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瞄準鏡里那個還在瘋狂掃射的螢光綠身影。
焚城炮?
那個炸了黑石山脈、炸了空中列車、在天冕城四處引爆異變的恐怖分子?
就這個端著加特林無差別掃射、傷害低到可憐的小子?
雖然共蝕的其他人都已經現身,唯獨那個「焚城炮」一點消息都沒有,但蘇靖明寧願相信那人是事先離開了天冕城,也不怎麼相信這個推測。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明白了。」
聖女的話顯然還沒有說完,「蝶語者已經往那邊去了。」
蘇靖明的眉頭皺了起來。
「蝶語者?讓他去那邊真的沒問題嗎?如果暗流的事真的被方卮言看出來了......」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聖女的聲音很平靜。
「但蝶語者是最合適的人選,之前穹頂就想從我這把人要過去,更別提方卮言和穹頂本就不是一條心,他只在乎自己的實驗。」
蘇靖明只是透過瞄準鏡,看著被子彈騷擾的直皺眉的兩人,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