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帽沒能壓住的螢光綠碎發被風吹得亂飛,在黑暗中如同一簇不滅的鬼火。
楊亦諧打開了背包,背包界面在他眼前展開,密密麻麻的圖標鋪滿了整個半透明的屏幕。
白、綠、藍、紫、金、紅——各種顏色的背景交織在一起,像一座等待引爆的軍火庫。
楊亦諧的手指懸在滑鼠上,目光掃過那一排排的圖標。
無限體驗卡。
二十一分鐘。
他可以在這二十一分鐘裡,隨便用,隨便試,隨便炸。
但也只有這二十一分鐘。
「選哪個呢......」熒鐸的光標在幾個金色圖標上停留片刻,又移開了。
裡面應該有一部分是他上次用過的,但現在圖標建模變得精細了許多,他還真分不清誰是誰了。
反正都是紅色品質的,用誰應該都一樣......吧?
他抬手選中一個紅色光效的圖標。
【裝備名稱:穿透湮滅爆破炮(紅色)】
【特點:高傷害、高穿透】
熒鐸的手指在虛空中一划。
下一秒,一團螢光綠的數據流從他手下湧出,在面前的空地上匯聚成型。
轟——!
一台巨大的炮台憑空出現,重重砸在地面上,揚起一片塵土。
炮身通體漆黑,表面流動著複雜的符文迴路,炮口粗得能塞進去一個人,底座是厚重的金屬結構,最讓人省心的地方,就是這玩意一出來,它的四條支撐腿就深深地嵌入了岩石。
白牧雲靠在斷壁上,看著那門炮,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
他沒見過這門炮。
上次在拍賣會場的時候,熒鐸用的是一門肩扛式的大炮,當時熒鐸就是用那門炮和遲燼安對轟的。
哪怕是後面掏出了一門差點把整個地下炸塌了的炮,也是屬於肩扛式的類型。
當時為了調查熒鐸的底細,他還專門把炮的外觀畫下來,讓人去查過相關信息。
雖然當時查到的資料寥寥無幾,但那門炮的輪廓、符文迴路的走向、底座的結構——
絕對不是眼前這門。
白牧雲學的不是符文迴路設計,但最基礎的這些他還是分得清的。
白牧雲注視著熒鐸,他在開啟了炮台的蓄力後,就把那門炮丟到了一邊沒管,螢光綠色的線條在他手下勾勒出鍵盤的模樣。
熒鐸的手指已經在在鍵盤上飛速敲打了起來,全然沒有半點平時僵硬的模樣,熒綠色的能量線條從指尖延伸出去,像無數條觸手鑽進炮管內部。
他正在拆那門炮。
意識到這一事實後,白牧雲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你架的那門炮,和上次在拍賣會場的時候不一樣。」
熒鐸手上的動作沒停,頭也不回地熟練甩鍋,「肯定是你的錯覺。」
白牧云:「.......」
他的錯覺?
他為了查這小子的底細,專門把炮的外觀畫下來,讓人翻閱了所有重炮的記錄,最後只得到一句「查不到,但工藝絕對是頂級」的回覆。
結果這小子告訴他,他看錯了?
白牧雲深吸一口氣,決定換個角度。
「那你現在拆了它做什麼?」
熒鐸隨口回答:「刷刷熟練度。」
刷熟練度?
白牧雲看了一眼那門正在被「拆解」的炮筒,雖然外形和上次那門不一樣,但符文迴路的精妙程度,絕對是同一級別的東西。
光是那些流動的能量紋路,就足夠讓天冕城的符文師小心翼翼地研究上至少三個月,生怕給這玩意弄壞了。
而現在,這小子就像拆積木似的,正在把整個炮筒都拆開來。
白牧雲沉默了。
算了,反正不是他的炮。
熒鐸沒有理會白牧雲的目光,他現在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對眼前的炮筒拆解上。
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熒綠色的能量線條在炮管內部穿梭,每一條符文的走向,每一個節點的連接方式,都被系統記錄下來。
【正在拆解裝備結構......】
【獲取當前裝備藍圖概率:0.13%】
本來楊亦諧是打算等【改裝】技能等級高了,再把裝備體驗卡用了,爭取搞出來一張紅色裝備藍圖的。
但現在21分鐘的體驗卡已經開始倒計時了,但他現在的【改裝】熟練度屬實有些低。
【倒計時:19:47】
他沒時間慢慢研究,只能拆,能拆出來多少是多少。
反正就算拆解失敗也能積累不少熟練度,還能爆出一些圖紙碎片,以後還能慢慢拼。
但如果不拆,等21分鐘一過,這些裝備又得歸於虛無,下一次獲得體驗卡不知道得是什麼時候了。
熒鐸的手指越敲越快,能量線條在炮管內部瘋狂穿梭,旁邊的空地上已經堆起了一小堆零件。
陸暮看著熒鐸這副恨不得把這門炮整個都拆成零件的架勢,忍不住開口:
「你們就不擔心他把東西拆壞了?」
白牧雲聞言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拆壞了又怎樣?」
陸暮一愣。
白牧雲的目光重新落回熒鐸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他今天能拆壞一門,明天就能造出十門更好的。」
比起這個......白牧雲看著那門正在蓄能的大炮,炮口處一團幽藍色的光球正在緩緩凝聚。
那光球的體積不大,只有籃球大小,但它散發出的光芒卻越來越刺眼,越來越濃郁,像是正在把周圍所有的光線都吸進去。
不過十來秒的功夫,那光球的亮度就已經達到了刺眼的程度,白牧雲不得不眯起眼睛。
他看向遠處那片被浮空城陰影籠罩著的大地,以這門炮的能量等級,一炮下去——
不敢想像會造成什麼後果。
但為什麼是對著地面?
如果要對浮空城造成重大打擊的話,無論是瞄準天冕城本身,還是瞄準天冕城之上最為顯眼的「蒼白王座」大教堂都比瞄準地面貧民窟來的值。
而且這玩意積蓄能量的聲勢實在過大,他不信教會那邊沒有任何動作。
熒鐸又是一副守著炮台,事不關己的模樣。
也就是說,待會兒教會派人來了還得他們來解決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