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花濺淚站在原地不動聲色地回望過去,那雙桃花眼也收斂了一些,沒有平時看誰都有流露的風情。
他還是很有原則的,比如不會對未成年的少女下手。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確認花濺淚不會胡亂動手後,閔星瑤也收斂了幾分。
花濺淚不知道這個副本將自己的身份,再閔星瑤那裡補充成了什麼模樣,但他應該是賭對了。
雖然剛剛閔星瑤一副好像要宰了他的模樣,但最後還是收了回去,只是嚇唬一下。
但她的話卻讓花濺淚不得不深思。
過於開發自身的異術,超出自己的極限的話,確實會招來相當不好的結果,情緒失控都屬於是輕的。
但是,為什麼要這麼急切地開發自身異術?
花濺淚本身也早就在這個危險地邊緣瘋狂來回橫跳了,但關鍵還是在於他們亡靈急需在這個危險的世界,獲得保全自己的能力。
但她們又是為了什麼?
「嗯......只是剛好路過?」
花濺淚隨便找了個藉口,閔星瑤當然不可能相信。
但她也不準備追究太多。
為了達成凌霄的計劃,她們需要太多的人手,而其中適合去做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花濺淚只是她們計劃中有待觀察的一個備選而已,意識法則的異術師,也膽敢賭上自己的命,去開發自身異術的極限。
「路過?因為你的突然出現,我的工作已經提前終止了。」
閔星瑤把頭扭向一邊,幸好在花濺淚進來前,她已經把正事辦完了。
她在屋子裡掃視了一圈,果然在角落發現了一個像是地窖的地方。
她走了過去,想要搬開上面的重物,老暴皺了皺眉,過去幫她搭了一把手。
比起瘦弱的閔星瑤,老暴做這種體力活完全就是手到擒來,連帶著在她的指引下,連同地窖的大門一同被打開。
「呼——!」
帶著清晰的破空聲,一塊沾染著血跡的玻璃碎片,像是早有預謀般從地窖下面朝著老暴直接划去。
這突發其來的狀況讓老暴躲閃不及,小麥色的手臂上多出了明晃晃的一道血痕。
老暴一個用力,直接將地窖的門板掀到了一邊。
閔星瑤朝下看去,和地窖裡面的男人正面對上了目光。
男人看著年紀起碼有二十歲左右了,姿態格外狼狽,頭髮沾滿了灰塵和髒污,已經很難看清他本來的面目了。
衣服是七零八落的布條勉強遮體,身上到處都是被虐待過的痕跡,尤其是那雙手,手上被人拷上了重重的枷鎖,且因為枷鎖被設置的太過緊,勒出了恐怖的血痕。
很難想像,這個本應健壯的青年,在這些人販子手上遭遇了怎樣的虐待。
他只是緊緊握住了手中的玻璃碎片,像是一隻發狂的野獸一般,注視著外面的每個人。
閔星瑤知道,現在貿然接近,不會讓場面得到緩和,可能還會讓對方做出一些過激的舉動。
他們倒是不怕這麼一個瘦骨嶙峋的普通人,但對方別自己把自己搞死了。
老暴試著抬了下手臂,結果發現他被劃傷的手臂像是和大腦完全切斷了聯繫,失去了對這隻手臂的掌控。
花濺淚不動聲色地來到了他身邊,手輕輕搭在老暴的肌肉上。
傷口不深,也不像是中了毒,好像......有能量的波動?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男人的手上,上面銘刻了符文,所以,這是專門針對異術師開發的枷鎖?
這個男人是異術師,因為枷鎖無法完全施展自己的異術,就用這種方法來干擾外面的人嗎?很聰明。
男人顯然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樣了,唯一能依仗的異術被剝奪,剛剛那一下,已經是他最後的反撲了。
竟然是個意識法則的異術師......
花濺淚感覺自己和不少這方面的異術師都打過交道了,意識法則這麼泛濫的嗎?
等等。
花濺淚突然想到了這麼偏偏是這麼巧合的時間,這麼巧合的地點。
剛剛閔星瑤的那番話,這群人應該是對他的異術有所需要的。
該不會,他剛好那麼巧合地頂了這人的身份吧?
花濺淚默默把老暴推到了角落,儘量把他受傷手臂的情況藏了起來。
閔星瑤沒有去檢查老暴的傷口,雖然猜到了男人是個異術師,也沒辦法毫無根據地知道他的異術牽扯到意識法則。
閔星瑤卻留意到了其它,比如,角落裡悄悄挪動了一下的黑影。
「你要先出來嗎?」
閔星瑤對著眼前苦苦支撐的男人開了口,語氣格外冷漠,卻句句直戳要點。
「你已經撐不了多久了,而且你應該很清楚,在我們這邊三個人的人數壓制下,你不可能有逃跑的機會。」
「自己出來吧,當然,我指的不只有你。」
「嗯......別那麼不講人情嘛。」
花濺淚看著這一幕,挑了挑眉,主動開始打圓場。
「你們還有個孩子不是嗎?太針鋒相對的話,會給小孩子留下不好的印象哦?」
男人和閔星瑤齊齊瞪了花濺淚一眼,相視無言。
這裡可是貧民窟,又不是什麼聖母院,能在這裡成長起來的孩子,比這更恐怖的事情都經歷了不少。
但很神奇的是,兩人竟然真的不像剛剛那般針鋒相對,陷入了沉默。
或許那個男人也知道,外面的人想做什麼,他們根本無力反抗。
他本就是強弩之末了,這一下子放鬆下來,整個人都從樓梯上向下摔去。
「鏡子哥哥!」
地下室小孩驚恐的聲音響了起來 ,小孩立刻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給男人當了一波肉墊。
雖然同樣狼狽,小孩身上也有零星的傷痕,但比起那個男人,已經好了太多。
小孩將重重砸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開,看著他昏迷不醒的模樣被嚇壞了,看著外面正俯視內部的閔星瑤,卑微地乞求道。
「求求你們,救救他......」
哪怕他知道這幾乎不可能,醫療物資對於這個被拋棄的貧民窟而言,是何等重要的資源?
但,這已經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