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帳內,暖香浮動。
陸遠枕在帝仙兒雪白豐腴的腿上。
帝仙兒半靠著軟枕,十指纖纖,力道適中地揉捏著陸遠的額角。
寧柔坐在床尾,正低頭把玩著陸遠脫下的一塊玉佩。
帝玥兒趴在床榻內側,手裡絞著一截明黃的絲帶。
……
「這胡馬王庭架子也太大了。」帝玥兒把絲帶一扔,小嘴撅得老高,「不請自來,我離國根本就沒邀請他。」
離國與胡馬王庭歷代受戰爭紛擾。
兩國之間從先前的君主時期就不對付。
所以,帝玥兒對胡馬沒什麼好感。
寧柔輕笑一聲,把玉佩放回枕邊,「他們哪裡是客。」
「一群常年劫掠邊境的強盜,如今看羅斯帝國沒了,自己坐不住了而已。」
帝仙兒手上的動作沒停,瞥了妹妹一眼,「少說兩句。」
帝仙兒出聲,「國與國之間的事情,哪有你想的這麼簡單。」
帝玥兒翻了個身,湊到陸遠身邊,下巴抵在陸遠胸口,「我不懂國家大事,我也不想管。」
帝玥兒順勢歪進陸遠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反正我聽哥哥的,哥哥打仗辛苦,我就讓哥哥舒服。」
陸遠順手揉了揉帝玥兒的腦袋。
「還是玥兒最乖了。」陸遠誇讚道。
帝玥兒哼唧一聲,在陸遠懷裡拱了拱,閉上眼睛不動了。
帝仙兒盈盈一笑,眼波流轉。
「折騰了這麼久,我都餓了。」
「我去讓御膳房備點晚餐。」
帝仙兒把陸遠的頭安置在玉枕上,披上外衣朝外間走去,「來人,傳膳。」
……
夜色漸深。
龍床內側,帝玥兒和寧柔已經呼吸勻稱,睡得熟了。
外間的軟榻上,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宮燈。
陸遠靠著引枕,帝仙兒穿著一件單薄的褻衣,依偎在陸遠懷裡。
「胡馬人常年遊牧,缺糧少鐵。」
陸遠把玩著帝仙兒的一縷長發,「他們這次來,無非是看到了羅斯帝國的下場,心裡怕了,想探探大寧的底。」
帝仙兒仰起臉,「那我們該怎麼應對?」
「治國,先治民。治民,先治軍。」陸遠指腹划過帝仙兒的臉頰,「離國現在需要的是休養生息,不是兩線作戰。」
「胡馬人既然送上門來,就得從他們身上刮下一層油。」
帝仙兒將陸遠的話一字一句記在心裡。
「夫君的意思是,跟他們做買賣?」
「不是做買賣,是立規矩。」陸遠糾正她,「貿易的主動權必須捏在你手裡。」
「戰馬、鐵器、鹽巴,這些東西怎麼換,要按離國的規矩來。」
」你要讓他們明白,離國不是他們想搶就能搶,想和就能和的地方。」
「鹽鐵是國之重器。」帝仙兒道,「如果是放開互市,胡馬人得了鐵器,打造兵刃,日後反咬一口怎麼辦?」
陸遠笑了。
「誰說要給他們好鐵了?」陸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給他們生鐵,給他們農具。兵器一口不給。」
「鹽巴可以放開,用鹽巴換他們的牛羊戰馬。胡馬人不吃鹽,連馬都騎不穩。」
帝仙兒聽得入神,身體不自覺地往他懷裡又貼緊了幾分。
「軍隊的建設也不能落下。」
陸遠繼續說,「離國的重甲步兵太少,面對胡馬的輕騎兵很吃虧。借著這次機會,把邊防的兵力重新部署。用賺來的錢,打造重甲。」
帝仙兒點頭。
這些治國治軍的道理,陸遠說得通透,比滿朝文武那些空洞的奏摺管用百倍。
「夫君教我這麼多,仙兒都記下了。」帝仙兒聲音軟糯。
「明日早朝,你先召見那個大王子。」陸遠安排。
「夫君不一起去?」帝仙兒問。
「我不去。」陸遠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我若在場,他連個屁都不敢放。我不出面,他才會露出底牌。我倒要看看,這胡馬王庭,有多大的胃口。」
「仙兒你記住,你的背後是我,以及寧朝。」陸遠提醒道。
帝仙兒懂了。
這是要讓對方摸不清虛實。
「仙兒明白。」她湊上前,在陸遠唇邊啄了一下。
「仙兒還想要……」帝仙兒紅著臉。
陸遠拍了拍額頭。
這都連續幾天了。
還沒飽?
……
次日。
離國皇宮,大殿。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大殿內氣氛壓抑。
「宣,胡馬王庭使臣覲見。」
太監尖銳的嗓音穿透重重宮門。
殿外,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胡馬大王子拓跋烈,身披獸皮大氅,腰掛彎刀,帶著四名隨從大步踏入殿內。
百官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拓跋烈無視了這些離國臣子,他進殿的第一件事,就是抬頭看向龍椅。
他預想過很多種場面。
他知道離國女帝美貌,但他更忌憚那個傳聞中一人滅國的東方魔神。
拓跋烈在心裡推演了整整一夜,如果那個神威將軍發難,他該用什麼話術接招,該怎麼保住胡馬王庭的顏面。
結果。
龍椅上,只有帝仙兒一人。
拓跋烈愣住了。
好美的女人。
他見過的草原明珠,在這個穿著鳳袍的女人面前,簡直像泥地里的野草。
那份高高在上的威嚴和傾國傾城的容顏,讓他呼吸亂了一拍。
但拓跋烈馬上清醒過來。
那個男人不在?
拓跋烈目光掃過大殿兩側,連個穿黑甲的影子都沒看見。
大寧的神威將軍,不在離國?
拓跋烈壓下心頭的疑惑。
難道情報有誤?大寧的將軍根本沒來離國?還是說,離國在故意虛張聲勢?
他右手撫胸,單膝跪地。
「胡馬王庭大王子拓跋烈,參見離國女帝。」
帝仙兒端坐在龍椅上,面色清冷,「大王子免禮。」
帝仙兒開口,聲音在大殿內迴蕩,「我離國與胡馬,世代隔著雪狼嶺,戰亂紛爭不止。你今日不請自來,所為何事?」
這句話直戳痛處。
百官屏住呼吸,盯著拓跋烈。
拓跋烈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他沒有因為帝仙兒的質問而慌亂,反而挺直了腰板。
既然那個男人不在,拓跋烈也鬆了一口氣。
要不然,真的不敢站著去面對那個東方殺神。
「女帝陛下誤會了。」拓跋烈朗聲回道,「外臣此次前來,是奉了我父王之命。」
他環視了一圈殿內的離國官員。
「父王說,草原上的風雪太冷了,打來打去,兩邊的百姓都過不上好日子。」
拓跋烈重新看向帝仙兒,「外臣此行,意在與離國重修於好,永結盟邦。」
……
大殿內炸開了鍋。
「重修於好?」
「胡馬人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離國百官面面相覷,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世代血仇的胡馬王庭,居然主動低頭求和?
這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一名武將站出來,指著拓跋烈大喝。
「滿口胡言!你們胡馬人年年秋收來打草谷,殺我離國邊民,搶我離國糧食。現在跑來說重修於好,誰信?」
拓跋烈斜了那武將一眼,「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拓跋烈說道,「我胡馬王庭帶著誠意而來,願與女帝陛下,永結同盟。
帝仙兒記著陸遠昨晚教她的話。
帝仙兒抬起手,大殿內安靜下來。
「大王子的誠意,朕收下了。」
帝仙兒看著拓跋烈,「不過,結盟不是一句話的事。胡馬王庭想要什麼,不妨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