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駛出一段距離,林早儀佯裝閒聊問談佑,「那你明天去酒會不?」
「應該不去。」
她哦了聲,沒話找話,「是不是很遠啊?」
「不遠,就在自家酒店,京耀。」
談佑估摸著她不清楚,「京耀是談氏旗下的。」
聽言,林早儀把到嘴裡的『你要是不去把邀請函給我』,默默咽了回去。
比預料的要順。
她不動聲色藏起嘴角的弧度,同媽媽去了信息。
【加班,晚點回。】
報社這個點還有幾個零星同事在,包括她的師傅。
「喬姐,還沒走啊。」
「趕稿呢。」
許喬旋著椅子回身,「怎麼回來了?」
林早儀很喜歡這個帶她的師傅,除了工作上,私下對她也很照顧。
「拿電腦。」
專訪不一定拿到,稿子得提前準備好。
有人過來,她撩了撩眼,是主編。
他和氣一笑,「早點回去休息。」
說話間,從公文包掏出幾顆巧克力,「來,補充點糖分。」
領導給的東西,自然要接。
林早儀伸了伸手,落入手心的不止兩顆,還有對方的觸碰,像故意,又像在試探她反應,似摸非摸碰了碰她手背。
雞皮疙瘩登時起一身。
多心了嗎?
她壓下不適,「謝謝於主編。」
於主編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鏡,「怎麼回?要不要送?」
許喬立馬攬過話,「早儀跟我,順路。」
「那好。」
身影走遠,許喬隱晦提醒,「以後跟主編匯報工作,喊上同事。」
林早儀聽懂了,「謝謝喬姐。」
等不到下樓,徑直去了洗手間,丟掉手中巧克力,洗了三次手才罷休。
出了停車場,林早儀將車靠邊熄火,餓了一晚上,加上高度運動,這會讓胃已經不是自己。
可能太缺碳,亦或者從便利店走出那人打電話沒注意到她。
一個進來,一個出去。
就這樣,撞了個正著。
她一個趔趄,往後退了好幾步,就在以為自己與大地來個親密接觸,那人及時拽住了她。
「抱歉。」對方待她站穩禮貌鬆開,彎腰撿起因為扶她而掉在地上的煙盒。
「沒事沒事,是我沒…」
注意…
到嘴邊的話忽而一凝,倒不是遇到什麼熟人,而是撞她的竟是季氏集團老闆,季柏深。
聽同事說,三個月前就約他專訪,一直都沒給答覆。
季柏深確定眼前姑娘沒事,聲音回到電話里,往停在路口的車走去,「明晚時間空出來。」
上了車,漫不經心朝窗外透去一眼,被撞的那女孩拿了個三明治出來。
恰好,有流光拂過,側影出塵。
……
林早儀到熹園快十點,像刻意為之,停車坪空出老寬敞一塊地。
定是司機叔叔看她技術菜特意騰的。
靠近涼亭時,她步子滯了下,一片虛實交雜光線里,瞥見談昭京立在那。
身上那套運動已經換下,穿著常見的襯衣西褲,大概剛完澡,頭髮蓬鬆。
此刻,他正舉著電話,不時嗯兩聲。
意思性打個招呼?
還是裝不見?
半秒思考,選擇後者。
目不斜視往前走。
將要擦過之際,他的聲音拂進耳蝸,「拿到了?」
?
像在跟她說話,又覺得不是。
腳下步子沒停,直到那人連名帶姓喊了聲她。
「林早儀。」
裝不看見可以,但裝聽不見說不過去了。
還是有幾分演技在身的,「昭京哥,這麼晚還沒休息啊。」
談昭京收了手機,目光不緊不慢鋪陳她臉上,「談佑給你了?」
林早儀腦子裡有問號,「什麼?」
他說:「宴會邀請函。」
她詫異,瞳孔微張,「你怎麼知道?」
「很難猜?」
談昭京並沒有賣關子,「我想不止第一財經想得到索羅先生專訪。」
確實如此。
是她反應遲鈍了,只是不明白他問這話的意思,「嗯…然後呢?」
談昭京眸色微沉,「拿到邀請函了?」
自然沒有。
林早儀搖了搖頭。
他問:「既然沒有為什麼不找我?」
她越聽越迷糊,這是要給她弄張的意思?
怎麼不信呢。
兩個小時前,他那句冰冷的話還在腦子裡盤旋。
可能就那麼客氣一問,她不能當福氣。
揚起一個無懈可擊的笑,「就不麻煩昭京哥了。」
「林早儀。」
男人聲線忽而硬了幾分,「能不能別再虛頭八腦假客氣?」
她明明是真禮貌,「昭京哥,你忙。」
談昭京:「……」
***
翌日周五。
林早儀整理完稿子拿上杯子去了茶水間。
裡面有幾個在閒聊,聲音有點熟悉,跟她一批的實習生。
「誒,你們搞到邀請沒?」
「怎麼搞哦,我找人打聽了,今晚到的都是商界大佬,想要進去,沒個身份不行。」
「我倒是有啊,可林早儀不答應。」趙青青聲音。
既然提到她,林早儀顧不得道德感,靠著牆聽起來。
「林早儀有門路?」有人問。
趙青青嗯了聲,「孫耀在追她,他爸是大官,要幾張邀請函不是分分鐘事兒?」
語氣變得尖銳起來,「可太傲,給拒絕了,也不知道矯情什麼!」
這時,有同事過來,「咦,早儀,怎麼不進去?」
一牆之隔的幾人瞬間閉上嘴。
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多半選擇掉頭走開,林早儀偏偏做另類,毫不遮掩出走進眾人視線,不僅如此,還笑著讓他們繼續。
幾人:「……」
趙青青最尷尬了,「早儀,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林早儀倒了杯水,小口抿著,「那你什麼意思?」
趙青青似乎找不到為自己開脫的藉口,支支吾吾半天也道不出一句完整話。
林早儀並沒有因此罷了,「在有男朋友情況下拒絕別的男生到你嘴裡成了矯情,是我矯情,還是你三觀有問題?」
說完,搭她一眼,拿著杯子離開。
回到工位沒兩分鐘,趙青青過來,沒了剛剛的窘意,神情布著譏誚。
「林早儀,你就是太傲,我看看你能把這份傲堅持多久!」
林早儀眉眼半分不動,「我以為你會不好意思,怎麼著也得跟我道聲歉,結果你是有點意思。」
沒時間耍嘴皮子功夫,拎起包,越過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