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林早儀習慣性去了後院,臨近十月,景色不再蔥鬱。
她歪坐在藤椅里,人看著寧靜的,腦子紛雜凌亂。
有腳步聲靠近。
沉穩,不急不緩。
沒回頭,心不在焉盯著某處。
肩膀一重,繼而鼻息多了道熟悉的苦艾香,同時,也擋住了夜晚帶來的寒涼。
但她不領情,徑直拿開,不過兩秒,外套又重新披在她肩頭。
「穿好,晚上冷。」落在耳邊的聲線溫沉。
她就是不知好歹,「你能不能別這麼專橫?」
談昭京低笑了聲,「這就專橫啊?好,多個選擇,抱抱怎麼樣?」
「不怎麼樣!」
林早儀真怕這人一言不合就動手,嚇得起身,「你別過分,這是在外面。」
男人身影被路燈割得有些模糊,他抬了抬手,把她掖在領子裡的長髮捋了出來,「那就把衣服穿好。」
「霸道。」
她嘟囔抱怨,但吐出的字眼模糊,聽起來沒什麼底氣,談昭京唇角微微勾起,「真要霸道不會這樣了。
她抬頭,「你想幹嘛?」
談昭京落眼,同她對視,「想要個名分。」
林早儀滿足不了,「你找別人吧。」
談昭京不氣,跟先前比起來,殺傷力不大,「找不到。」
這話鬼都不信。
林早儀沒作聲,只瞅著他。
談昭京補充,「找不到像你這麼漂亮的小姑娘。」
甜言蜜語果然好聽,林早儀不能免俗,心神蕩漾後用他的話反駁他,「你都說我這麼漂亮了,幹嘛要找你?」
談昭京啞然了一瞬,「聽你語氣我很差?」
林早儀給他一個眼神自己體會去。
談昭京意會出來了,故意歪曲,「原來這麼喜歡我。」
林早儀就無語,「你眼睛怕不是有問題。」
談昭京淡淡笑開,下意識把她攬進懷裡,情不自禁的舉動惹得懷裡人輕呼,「小心有人過來!」
「不用怕,有我。」
輕沉的語調讓人安穩,林早儀掙扎沒那麼厲害了,她抿了抿唇,「非要這樣嗎?」
談昭京眼尾微揚,「是非要你。」
林早儀怔然仰頭,月色下,男人目光極深,她不由收著呼吸,嗓音很輕地問:「明明無果,還要嗎?」
談昭京安撫般撫了撫她長發,「待我身邊,剩下的交給我。」
他們之間不存在無果。
哪怕強扭,他也得扭下。
***
往後兩天,林早儀腦子時不時冒出他那句承諾。
動心了,卻不敢奢望。
就這樣吧,反正最壞結果也是分開,不如縱情一次,至少愛過…不是嗎?
外面的天將黑不黑。
林早儀懶得出去,泡了袋方便麵,潦草解決完晚飯,窩在沙發里翻起談昭京給她準備的材料。
她第二專業是金融,讀起來不困難,但晦澀難懂地方也不少,她一一用紅筆標下。
爭取與他脫離關係前把證書拿下。
不能想,一想到分開,心臟像被剜去一塊。
後知後覺發現走上媽媽的老路。
也不知道到那時,有沒有媽媽那麼乾脆利落。
密碼解鎖窸窣聲拽回她的傷感,抬了抬眼,男人拎著外賣LOGO袋出現她家。
「過來吃飯。」
「吃了。」
談昭京看過來,「吃了什麼?」
林早儀只說一半,「海鮮。」
轉身去了廚房。
垃圾桶還沒來得及收,他隨意一瞟,原來這姑娘嘴裡的海鮮是海鮮味泡麵。
無奈失笑,「就這麼騙的?」
林早儀不以為然,「管飽就行。」
他挪近,攥住她手腕,攔腰把她抱到餐廳,沒單獨讓她坐在餐椅上,而是無縫挨著他,臉不由發燙,「松,陪你吃就是。」
欲要起身,又被他摁到腿上,談昭京胳膊穿過她腋下,從容拿出餐盒。
正兒八經的海鮮出現面前。
還有幾道平時愛吃的菜。
桌上有濕紙巾,他抽了兩張,細細擦淨手剝了個蝦送她嘴邊,她沒張嘴,皺了皺鼻子,「沒沾醋呢。」
談昭京輕笑,「好。」
捏著蝦身正要放進醋盒,這姑娘又來了句,「有蔥和蒜。」
自然依著。
「我去重新弄。」
等待間隙,林早儀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哪怕只是一個倒醋的動作,都這麼讓人賞心悅目。
所以...林早儀,你不虧。
沾了純醋的蝦仁遞到唇邊,與此同時,頭頂拂來他的聲音,「不好好吃飯,搬到我那去。」
她果斷拒絕,「不要。」
「那我搬過來。」
「也不行。」
談昭京:「……」
靜默兩秒,問:「想不想一次通過CFA?」
林早儀儘量不被誘惑,「不住一起你也會教我。」
談昭京:「時間上不自由,住一起你可以隨時問。」
說話間,又遞了個蝦到她嘴邊。
林早儀托起腮,嘴角帶笑嚼著食物,「電話問也行啊,你都說了,找不到像我這麼漂亮的小姑娘,所以,我的電話你怎麼著也得保持十二小時暢通。」
她是懂怎麼拿捏的。
還好有先見之明,談昭京低頭掃了眼腕錶,差不多快到了。
門鈴在這個時候響了。
林早儀微頓,「誰啊?」
「邵助理。」
談昭京長腿邁向玄關,她也跟了過去,門外,邵特助兩手拎著東西點了點頭,「談總,林小姐。」
「這是…?」
邵特助回答著,「談總的電腦和換洗衣服。」
林早儀給某人留了絲面子,待門關上才興師問罪,「你這是先斬後奏?」
也不算,他先前還是鋪墊了幾句。
談昭京把拎包隨手放沙發上,「不用擔心我對你做什麼,我沒買套。」
林早儀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她關心的不是這個!
「我意思你怎麼不經過我允許就住進來!」
談昭京伸手捋捋她炸開她毛髮,「想多抱抱你。」
抱抱啊...…
林早儀也想。
胳膊伸出,圈住他的腰,他背後肌肉紋理分明。
再一次感嘆不虧,臉,身材,她都占有了。
下巴在他襯衣蹭了蹭,無需用力,一呼一吸間全是他身上的苦艾香。
她喜歡他的氣息。
深吸兩口抬起腦袋,剛一撩眼便直直撞入他深邃的眼底。
「……」
不知道色胚小心思有沒有暴露出。
男人撫了撫她眼尾,清冽的音色碾著笑意,「是不是不虧?」
熱意蔓延臉頰。
她紅著臉覷他,「你也不虧,追我的人能從這排到京大。」
這點,談昭京倒是信了,除去她身邊的烏煙瘴氣,季柏深怕是也起了心。
無妨,以後多看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