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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下輩子,我一定要比這輩子更早、更早地找到你。

2026-01-04 02:28:14 作者: 巒鏡

  嘩嘩的水流聲停了。

  秦水煙擰緊了水龍頭。

  她抬起頭,看著面前這面擦得鋥亮的鏡子。

  鏡子裡的女人臉色慘白,像是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艷鬼。嘴唇沒有血色,眼底還有淡淡的烏青。

  但這並不影響那張臉的明艷。

  相反,這種病態的蒼白透著一股子驚心動魄的破碎感,反而更讓人移不開眼。

  秦水煙慢條斯理地擠好牙膏,將牙刷塞進嘴裡。

  一下,兩下。

  白色的泡沫在唇齒間溢開。

  隨著薄荷味的清涼在口腔里蔓延,她那雙原本有些渙散的眼,一點一點地重新聚起了光。

  那光是冷的,也是狠的。

  像是被砂紙細細打磨過的刀刃,藏在溫柔的水波底下。

  「呸。」

  她吐掉嘴裡的泡沫,捧起冷水潑在臉上。

  冰冷的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在洗手台上,砸出一朵朵細小的水花。

  秦水煙扯過毛巾,把臉擦乾。

  「秦小姐。」

  一直像個木樁子一樣守在門口的蘇敏走了進來,手裡托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那是一條剪裁得體的酒紅色絲絨長裙,復古的方領設計,腰身收得極緊。

  很顯然,這是陸知許特意準備的。

  他在用這種方式宣示主權,把她打扮成他喜歡的樣子,像是在打扮一個昂貴的洋娃娃。

  秦水煙垂眸看了一眼那條裙子,沒說話,伸手接了過來。

  幾分鐘後。

  

  盥洗室的門開了。

  秦水煙走了出來。

  酒紅色的裙擺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像是一團燃燒的火。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蘇敏看著眼前這個瞬間恢復了光彩的女人,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明明是個階下囚。

  明明是個瘸子。

  可她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傲慢與貴氣,卻讓人根本無法忽視。

  蘇敏遞過去一根手杖。

  紫檀木的杖身,頂端鑲嵌著一顆圓潤的紅寶石。

  秦水煙接過手杖,掌心在那顆紅寶石上摩挲了一下。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眼角眉梢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謝了。」

  她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然後把手杖往地上一杵。

  「篤。」

  清脆的撞擊聲。

  「走吧。」

  ……

  頂層,總統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前,晨光熹微。

  餐廳的長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銀質的餐具在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現磨咖啡的醇香和黃油麵包的甜味。

  陸知許坐在主位上。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那天晚上的狼狽與瘋狂仿佛只是一場幻覺,此刻的他,優雅、從容,像個真正的紳士。

  他在切一塊火腿。

  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進行某種藝術創作。

  聽到門口傳來的腳步聲,陸知許手裡的刀叉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

  目光落在那個拄著手杖、一瘸一拐走進來的身影上。

  酒紅色的長裙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段,蒼白的膚色與艷麗的裙裝形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她就像是一朵開在懸崖邊上的紅玫瑰,帶著刺,帶著毒,卻美得讓人窒息。

  陸知許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眼底那種近乎病態的痴迷與占有欲,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

  「來了。」

  他放下刀叉,那張英俊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仿佛他們之間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不愉快,仿佛這只是一場普通的早餐約會。


  「坐。」

  他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餓壞了吧?」

  秦水煙沒有說話。

  她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她徑直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手杖被她隨手靠在桌邊,發出「當」的一聲輕響。

  桌上擺著一份剛煎好的牛排。

  五分熟。

  還帶著血絲。

  秦水煙拿起刀叉。

  並沒有什麼淑女的矜持,也沒有大家閨秀的扭捏。

  刀刃切開牛肉,鮮紅的肉汁滲了出來。

  她叉起一大塊肉,送進嘴裡。

  咀嚼。

  吞咽。

  那種食物充盈胃部的感覺,讓她原本有些虛浮的身體終於找回了一絲實感。

  她吃得很急,但並不粗魯。每一口都咬得很用力,像是要把這三天受的罪、吃的苦,統統都嚼碎了咽下去。

  陸知許並沒有動。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蒼白的嘴唇沾上油光,看著她為了生存而狼吞虎咽。

  這種原始的、充滿生命力的畫面,竟然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愉悅。

  「蘇敏。」

  陸知許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叫服務生過來。」

  他指了指秦水煙面前那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的牛排。

  「再煎幾塊過來。要最好的菲力。」

  站在一旁的蘇敏愣了一下。

  她看著坐在桌前埋頭苦吃的秦水煙,又看了看滿臉寵溺、仿佛在餵養什麼珍稀寵物的陸知許,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

  瘋了。

  都瘋了。

  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綁架,也不是正常的囚禁。

  這是一個瘋子在玩火。

  秦水煙這種女人,根本就不是什麼金絲雀,她是一條美女蛇。你以為你馴服了她,其實她隨時都在等著咬斷你的喉嚨。

  陸知許這麼精明的人,怎麼就被迷了心竅?

  為什麼非要把這麼個危險的禍害帶回倫敦?

  蘇敏張了張嘴,想要提醒一句。

  但當她觸碰到陸知許那雙含笑卻冰冷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里。

  那是警告。



  「是。」

  她應了一聲,轉身走出了房間。

  隨著那扇厚重的大門緩緩合上,偌大的餐廳里,只剩下了刀叉碰撞瓷盤的聲音。

  秦水煙終於吃完了最後一口肉。

  她放下刀叉,拿起旁邊的餐巾擦了擦嘴。

  那種飢餓帶來的燒灼感終於平復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洋洋的飽腹感。

  直到這時,她才終於抬起眼皮,正眼看向了對面那個男人。

  陸知許一直維持著那個姿勢,手肘撐在桌上,十指交叉抵著下巴,那雙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的臉看出朵花來。

  「看什麼?」

  秦水煙把餐巾往桌上一扔,聲音有些冷,「我臉上有菜譜?」

  「呵……」

  陸知許低笑了一聲。

  他並不在意她的冷嘲熱諷,反而像是很享受她這種帶刺的態度。

  「我現在心情很好。」

  陸知許端起手邊的高腳杯,輕輕晃了晃裡面的紅酒,「水煙,你知道嗎?這三天,我雖然沒去見你,但我一直在想你。」

  「想我會不會餓死?」秦水煙挑眉。

  「想你什麼時候才會學乖。」

  陸知許抿了一口酒,目光變得幽深,「不過現在看來,你這副桀驁不馴的樣子,反而更讓我著迷。」

  「有病。」

  秦水煙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吐出兩個字。


  她伸手拿過桌上的醒酒器,給自己倒了半杯紅酒。

  猩紅的酒液在高腳杯里搖曳。

  陸知許看著她的動作,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水煙,你知道我要帶你去哪兒嗎?」

  他身子微微前傾,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在描繪一個美好的夢境。

  「我在倫敦郊外,有一座巨大的莊園。那是維多利亞時期的老建築,很美,很安靜。」

  「那裡有一個很大的花園。」

  陸知許的眼神里透著一絲狂熱,「我在那裡種滿了紅玫瑰。幾千株,各種品種。每年夏天盛開的時候,整個莊園都是紅色的,像火,像血。」

  「我以前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他伸出手,隔著虛空,似乎想要觸碰秦水煙的臉頰。

  「現在我知道了。」

  「那個花園裡所有的玫瑰加起來,都沒有你這一朵嬌艷。」

  「秦水煙。」

  陸知許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將會是我那座莊園裡,最珍貴、最美麗、也是唯一的一朵玫瑰。」

  「我會把你種在那裡,給你最好的養分,給你最精心的呵護。你會在那裡生根、發芽,永遠……永遠都只屬於我一個人。」

  那聲音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秦水煙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就是陸知許。

  一個把變態占有欲包裝成深情的瘋子。

  他要的不是愛人,是一個標本,一個被他全方位掌控的、永遠無法逃離的私有物品。

  「種玫瑰?」

  秦水煙嗤笑一聲,那雙桃花眼裡滿是嘲弄。

  她端起酒杯,仰頭喝了一大口。

  單寧的澀味在舌尖炸開,帶著一股子狠勁兒。

  「陸知許,你也不怕半夜被刺扎死。」

  她不想再聽這個瘋子的意淫。

  秦水煙轉過頭,看向側面的落地窗。

  窗外。

  天已經大亮了。

  原本灰濛濛的海面逐漸變得清晰。

  船速明顯慢了下來,巨大的船身隨著海浪輕輕起伏。

  遠處的地平線上,那座灰色的城市已經近在咫尺。

  倫敦塔橋的尖頂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泰晤士河渾濁的河水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無數的海鷗在低空盤旋,發出尖銳的嘶鳴。

  到了。

  那是陸知許的巢穴。

  也是她的牢籠。

  秦水煙的目光穿過那層層迷霧,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許默。

  現在在哪兒?

  秦水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杯壁。

  如果。

  如果在上岸的那一刻,她就要被陸知許帶走,被關進那個所謂的玫瑰莊園。

  如果這就是她這輩子的終點。

  她想再看他一眼。

  哪怕只是一眼。

  秦水煙的眼底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又很快被她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她將杯子裡的紅酒一飲而盡。

  就像是在喝一杯送行的毒酒。

  許默。

  你可千萬別死。

  如果要死,也該是我死。

  這輩子要是真的逃不掉了,要是真的折在了陸知許手裡。

  那下輩子……

  秦水煙在心裡默默地發誓。

  下輩子,我一定要比這輩子更早、更早地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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