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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提前去勾搭一下許默

2025-10-29 02:33:52 作者: 巒鏡

  廚房裡嘩啦啦的水聲停了。

  秦建國仔仔細細地擦乾了手上的水珠,這才從廚房裡走出來。

  一眼,就看到了窩在沙發里的女兒。

  她靠著沙發背,微微閉著眼。

  那張過分明艷的小臉,在水晶燈下泛著一層蒼白的冷光,竟透著一股子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倦意。

  像是被這場無聲的硝煙,耗盡了所有的心力。

  秦建國的心,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又酸又疼。

  他放輕了腳步走過去,生怕驚擾了她。

  在沙發旁站定,他低低地喚了一聲。

  「煙煙。」

  秦水煙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清凌凌的狐狸眼裡,褪去了方才的銳利,只剩下看見父親時的柔軟。

  她沖他微微笑了笑,像只收起了爪子的貓。

  

  「爸爸。」

  秦建國看著女兒的笑,心裡卻更是五味雜陳。

  他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高大的身軀陷進去,顯得有些侷促。

  「你說的那些話,爸爸在廚房裡,翻來覆去地想。」

  他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但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煙煙,你得給爸爸一點時間。」

  「這個廠,是我們秦家的根,是你爺爺傳下來的,也是爸爸半輩子的心血。」

  秦水煙聽著,臉上的笑意未減,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懂的,爸爸。」

  「可我還是希望您能快點做決定。」

  她抬眼,直視著秦建國糾結的目光。

  「國內的消息是不靈通,可林靳棠背後的那些人不是傻子。」

  「一個重要的棋子,突然失聯了,他們會善罷甘休嗎?」

  「一旦他們派人過來調查,順藤摸瓜……爸爸,到時候,我們就不是想不想走的問題,而是走不走得掉的問題了。」

  秦水煙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小錘子,不輕不重地敲在秦建國最脆弱的神經上。

  他引以為傲的紡織廠,在女兒口中,成了隨時能引爆的炸藥桶。

  秦建國沉默了。

  許久,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頭。

  「這樣。」

  「爸爸先去查一下……李雪怡的底細。」

  「她的學歷,她的家庭,如果真如你所說,全是偽造的……」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後面的話。

  「那爸爸……就聽你的。」

  秦水煙笑了。

  「好,爸爸。」

  她溫聲應道。

  秦建國看著女兒臉上那抹溫順的笑,眼神複雜得像打翻了的五味瓶。




  「時間不早了,你大病初癒,早點上樓休息。」

  秦水煙點了點頭,卻沒動。

  「爸爸先去吧,您今天也累了。」

  「我想……再坐一會兒。」

  秦建國看著她,沒再勉強。

  「別坐太久,早點睡。」

  他囑咐了一聲,才拖著疲憊的身軀,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樓梯走去。

  那背影,不再像往日那般挺拔如松。

  在璀璨的水晶燈光下,竟顯得有些佝僂,像是被這沉重的現實,壓彎了脊樑。

  一夜之間,蒼老了十年。

  直到秦建國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二樓的拐角。

  秦水煙臉上那淺淡的笑容,才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她重新靠回沙發背上,仰起頭,面無表情地盯著天花板上那盞華麗卻冰冷的水晶燈。


  調查李雪怡?

  她既然敢說,自然是篤定了結果。

  偽造的學歷,虛假的出身……那些東西,一查便知。

  爸爸很快,就會做出選擇。

  而她……

  秦水煙緩緩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也該為下一步,做準備了。

  爸爸去了國外,秦家的錢財,就算是保住了。

  她呢?

  她和她的兩個雙胞胎弟弟,秦峰和秦野。

  秦水煙的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

  她可以去下鄉。

  投奔她那兩個正在部隊裡摸爬滾打的弟弟。

  她記得很清楚。

  上輩子,弟弟們駐訓的那個地方,叫和平村。

  許默的村子。

  秦水煙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許默……

  那個名字,像一根極細的針,輕輕扎了一下她的心口。

  不疼,但是癢。

  按照上輩子的軌跡,明年開春,爸爸會去和平村附近的山區考察新的棉花原料。

  路遇泥石流,九死一生。

  是許默,硬生生把他從鬼門關里拖了出來。

  為了報答救命之恩,爸爸把他從那個窮山溝裡帶回了滬城,收作義子。

  可惜啊……

  這輩子,爸爸要去大洋彼岸了。

  再也不會路過那個叫和平村的小山坳了。

  可憐的許默。

  秦水煙在心裡輕輕為他默哀。

  無父無母,無權無勢。

  家裡成分好像還不好,是地主階級,在村里處處被人戳脊梁骨。

  窮得叮噹響,一年到頭都穿不上幾件像樣的衣裳。

  如果不是爸爸,他大概一輩子,都只能窩在那個小村子裡,當一輩子的泥腿子。

  哪裡還有機會,住進滬城的大別墅。

  可就是這樣一個泥腿子……

  秦水煙緩緩抬起手,輕輕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裡,又開始癢了。

  她忘不了。

  上輩子,她被林靳棠囚禁在小紅樓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許默。

  一個人,一桿槍。

  像一頭沉默而憤怒的孤狼,赤紅著眼,闖進了那個固若金湯的牢籠。

  她死後,也是他。

  用同一桿獵槍,對著自己的太陽穴,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為她殉情。

  秦水煙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個男人……

  她其實,並不了解他。

  在秦家的時候,他總是沉默寡言,像個影子。

  那雙深邃的眼眸,總是低垂著,看不出情緒。

  他跟著馮姨,恭恭敬敬地喊她「大小姐」。

  明明爸爸讓他同桌吃飯,給他和自己一樣的吃穿用度。

  可他,卻好像總是在他們之間,劃下了一道涇渭分明的線。

  她曾以為,他對她,和對這個家裡的任何一件擺設,都沒有區別。

  她以為,他對她,根本沒有感情。

  原來……

  他愛她。

  愛到,可以為她去死。

  秦水煙閉上了眼。

  那狼狽又短暫的前世,她從未感受過那樣滾燙、那樣決絕的喜歡。

  許默……

  你該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才會在秦家家破人亡之後,還願意為我孤身犯險?

  又該是懷著怎樣的愛意,才會在我死後,選擇共赴黃泉……

  既然如此……


  秦水煙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清冷的狐狸眼裡,瞬間燃起了一簇明亮的、跳動的火焰。

  去下鄉,去和平村。

  不僅僅是為了投奔弟弟,尋找庇護。

  她還可以……

  順便,提前去勾搭一下許默。

  秦水煙的紅唇,緩緩向上彎起一個狡黠又嬌蠻的弧度。

  反正,他遲早都是她的人。

  不是嗎?

  想到那個小麥色皮膚,沉默寡言,卻會為她拼命的男人……

  秦水煙緩緩吐出一口氣,那口氣息,仿佛都帶著一絲甜。

  她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笑了。

  那張過分明艷的小臉,在這一刻,像是被注入了鮮活的生命力。

  一下子,就變得明媚起來。

  回來這麼久。

  終於有那麼一個人,讓她光是想一想,就覺得……

  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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