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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許默,我們來日方長

2025-10-29 02:38:50 作者: 巒鏡

  許默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夜風吹過,捲起他衣角,也帶來了山野間草木的微涼氣息。

  他垂著眼,視線落在她仰起的小臉上。

  那雙狐狸眼裡,盛滿了細碎的燈光,像一隻等著主人投餵的貓,既乖巧,又理直氣壯。

  許默沒動。

  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可他周身那股子冷硬的氣場,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愈發沉凝。

  不耐煩了。

  秦水煙清晰地感覺到了。

  也是。

  這頭野慣了的狼,何曾被人這樣三番五次地圈住脖頸,對他下達這樣那樣的指令。

  若不是恩情這道枷鎖,死死地套著他,以他的脾性,恐怕早就扭頭走了,哪裡還會在這裡跟她耗著。

  想到這裡,秦水菸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她晃了晃兩人依舊交握的手,指尖在他的掌心裡,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

  像羽毛,輕輕拂過。

  「嗯?」

  她歪著頭,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嬌嗔的鼻音。

  「不親,就不放你走。」

  許默依舊沉默著。

  他盯著她臉上那抹微笑。

  忽然。

  他那雙漆黑的眼,緩緩地,眯了起來。

  像一頭在暗中鎖定獵物的豹子,收斂了所有外放的氣息,只剩下極致的危險。

  周遭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變得粘稠而壓抑。

  連遠處知青點傳來的說笑聲,都像是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秦水煙的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下一秒。

  許默動了。

  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扣住了她纖細脆弱的脖頸。

  秦水煙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力往前一帶。

  天旋地轉間,她只覺得眼前一黑。

  他那張冷峻的臉,在視野里急速放大。

  屬於他身上的,那種混合著淡淡汗味和肥皂的、乾淨又充滿侵略性的男性氣息,鋪天蓋地地將她籠罩。

  緊接著。

  唇上傳來了一陣柔軟微涼的觸感。

  不,那甚至算不上一個吻。

  更像是一場粗暴的、不帶任何情愫的觸碰。

  一閃而過。

  幾乎是在碰上的瞬間,他就分開了。

  脖頸上的禁錮,也隨之消失。

  他已經重新站直了身體,恢復了兩人之間那一步的距離,居高臨下地垂眼看著她。

  喉結滾動了一下。

  「好了嗎?」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要沙啞低沉幾個度。

  秦水煙下意識地抬手,用指腹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上面還殘留著他的一點溫度,和一絲若有似無的菸草氣息。

  就這?

  這也算親吻?

  簡直就跟……被路邊不聽話的野狗,不情不願地舔了一下似的。

  敷衍至極。

  不過……

  秦水煙抬起眼,看向面前男人那張緊繃著下頜線,眼神里透著「老子已經忍耐到極限了」的臉。

  她忽然就彎起了眼睛,笑了起來。

  她伸出手,越過兩人之間的距離,輕輕地,摸了摸他那張寫滿了不爽的臉。

  「好乖。」

  她溫聲說道,語氣像是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大型犬科動物。

  指尖順著他的下頜線,一路滑到他的下巴,不輕不重地勾了一下。

  動作親昵,又帶著挑逗。

  許默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又是一僵。


  秦水煙卻像是沒看見,自顧自地,用一種十分惋惜的口吻繼續說。

  「這次就先放過你啦。」

  「不過,下次你要好好的親我一下。」

  「不能……再這樣敷衍我了。」

  「……」

  許默沉默了足足有幾秒鐘。

  最終,他從喉嚨里,擠出了三個字。

  「……知道了。」

  秦水煙心滿意足地收回手。

  「你回家吧。」

  她對他揮了揮手。

  「天色不早了,路上小心。」

  許默又沉默了幾秒。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複雜。

  像是有什麼話想說,最終卻還是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他轉過身,拿起被他放在地上的手電筒,打開。

  一道明亮的光柱,刺破了黑暗。

  他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朝著半山腰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高大挺拔,在月光下拉出一道孤直的影子。

  直到走出很遠,他都能感覺到秦水煙站在原地,目光注視著他的背影。

  那種感覺,很難用言語來形容。

  明明她什麼都沒做。

  他卻感覺自己的脖頸上,不知何時,已經被套上了一根韁繩。

  繩子的另一端,就握在那個站在知青點門口的女人手裡。

  她只要輕輕一拉。

  他就得乖乖聽話。

  *

  秦水煙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著那束手電筒的光,變成一個移動的小點,在蜿蜒的山路上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消失在夜幕籠罩的山林里。

  她這才心滿意足地,緩緩勾起了唇角。

  轉身,朝著知青宿舍的大門走去。

  剛一踏進院子,原本聚在院子裡乘涼聊天的幾個知青,說話的聲音,明顯小了下去。

  剛才在門口那一幕,想必是被人看見了。

  秦水煙毫不在意。

  她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分給那些人,徑直朝著自己的宿舍走去。

  她的心情很好。

  非常好。

  那種將一頭桀驁不馴的野獸,一步步誘入陷阱,逼著他低下高傲頭顱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每一次挑逗許默,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又刺激,又危險。

  你永遠不知道,他那根名為「忍耐」的弦,會在哪一刻徹底崩斷。

  這是一隻真正從山林里長大的,充滿了野性的大型動物。

  如果一個訓練不好,馴獸師,是很有可能被對方反噬的。

  被那鋒利的爪牙,撕成碎片。

  可是……

  秦水煙推開自己宿舍的門,輕輕地關上,將外面那些窺探的視線,徹底隔絕。

  她走到床邊坐下,指尖無意識地,又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許默越是抵抗,越是掙扎。

  當他最終被迫低下頭來,給予那個吻時,那滋味,就越是……美味。

  世人求愛,刀口舔蜜。

  不嘗,心有不甘。

  嘗了,便是一身傷痕。

  秦水煙的眼中,閃過一絲幽暗的光。

  許默。

  我們,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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