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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我和許默一張床就行了。」

2025-10-29 02:40:13 作者: 巒鏡

  夏阿梅一聽這話,立刻笑了。

  「哎,行,怎麼不行!」

  「累了一天,是該早點歇著。」

  老太太說著,就要轉身往裡屋走。

  「你等等啊,夏奶奶去給你收拾個屋子出來。」

  「我那櫃櫥裡頭,還有一床嶄新的被褥,一次都沒用過呢,正好給你鋪上。」

  老人家說著,就滿臉熱情地要往外走,腳步利索,看得出是真心實意地歡迎她。

  秦水煙卻不急著動。

  她坐在原地,眼波流轉,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抬起眼,目光越過夏阿梅,落在了站在一旁安靜的許默身上。

  「不用那麼麻煩。」

  「夏奶奶。」

  她笑盈盈地開口。

  「我和許默一張床就行了。」

  「……」

  夏阿梅那邁出去的半隻腳,就那麼僵硬地懸在了半空中。

  她一寸一寸地,像是生了鏽的機器人一樣,轉過頭來。

  「啥?」

  她大概是以為自己年紀大了,耳朵背了,聽錯了。

  秦水煙卻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氣氛的詭異,她歪了歪頭,重複了一遍,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無辜。

  「我說,我跟許默睡一個屋,一張床就行了。」

  這下,夏阿梅聽清楚了。

  

  老太太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沒能擠出一個完整的音節來。

  她下意識地就想反駁。

  「這……這怎麼行——」

  這成何體統!

  孤男寡女的,還沒結婚,怎麼能睡到一張床上去!

  最後一個「行」字,還卡在喉嚨里,沒來得及衝出來,她的胳膊肘就被人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是萬醫生。

  夏阿梅疑惑地轉過頭,正對上自家老頭子那雙擠眉弄眼的眼睛。

  萬醫生清了清嗓子,一手拉住夏阿梅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就往外拖。

  「老婆子。」

  他的聲音聽起來一本正經。

  「我們一塊兒去看看,那鍋洗澡水燒熱了沒有。」

  「可是……」

  夏阿梅還想說什麼,這跟洗澡水有什麼關係?

  她滿肚子的道理和規矩還沒來得及跟這膽大包天的丫頭說道說道呢。

  然而,萬醫生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手上力道一加,半拖半拽地就把她給拉出了堂屋。

  隨著「吱呀」一聲,房門被帶上了。

  屋子裡,瞬間只剩下了秦水煙和那個站在一旁高大挺拔的身影。

  「許默。」

  兩個老人一走,秦水煙立刻將目光鎖定在了目標身上。

  她笑眯眯地看著他,那雙明艷的狐狸眼裡,閃爍著得逞後奸詐的光芒。

  「今晚就打擾你一晚上啦。」

  她雙手背在身後,微微踮起腳尖,身體前傾。

  「你放心,我睡相很好的。」

  「你放心,我睡相很好的,絕對不會踢被子。」

  「……」

  許默抿緊了唇線,下頜的線條繃得死死的。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將視線從她那張過分明媚的臉上移開了一些,落在了她身後的牆壁上。

  他沒敢和秦水煙對視。

  半晌。

  他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我床板硬邦邦的。」

  「你別第二天起床,喊疼就行。」

  秦水煙聽完,非但沒有被嚇退,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往前又湊近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範圍。

  「床板硬?」


  「你不是軟的嗎?」

  許默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轟」的一下,盡數衝上了頭頂。

  「到時候,你抱著我睡就行了。」

  「……」

  許默猛地轉過身, 僵硬地背對著她。

  「我,我去整理一下被褥。」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衝進了自己的房間。

  「砰」的一聲,房門被他重重地關上了。

  身後,傳來秦水煙再也忍不住,銀鈴般清脆的笑聲。

  *

  *

  半個小時後。

  秦水煙在許默的房間裡,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

  她換上了貼身羊絨衫和羊絨褲,又裹上了一件棉外套。

  她趿拉著鞋子,拉開了房門。

  許默果然就站在門口。

  聽到開門聲,他的視線投了過來,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觸電般地移開了。

  剛出浴的少女,臉上還帶著未曾散去的潮紅,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在燈火下亮得驚人。

  「許默,我洗好了。」

  她對他說道,聲音里還帶著沐浴後的慵懶。

  許默悶不吭聲地點了點頭,側身讓她出來,然後自己走進去,一言不發地抱起那個沉重的木製浴桶,轉身就往外走。

  水桶里的水隨著他的走動而晃蕩,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秦水煙就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寬闊結實的背影,幽幽地開口。

  「許默。」

  「你房間好冷啊。」

  「你早點洗好澡進來哦。」

  許默的腳步,明顯地踉蹌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只是抱著水桶的步伐,驀地加快了許多。

  那背影,倉皇得像是有什麼猛獸在後面窮追不捨。

  *

  與此同時,另一間臥室里。

  萬醫生和夏阿梅擠在一張不大的土炕上,各自蓋著被子。

  煤油燈已經熄了,屋子裡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稀疏的月光,勉強勾勒出物體的輪廓。

  夏阿梅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她實在是憋不住了,皺著眉頭,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老頭子。

  「老頭子,你說,這算什麼事兒啊?」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憂心忡忡。

  「這男未婚,女未嫁的,就這麼住在一個房間,睡在一張床上……這要傳出去了……」

  「哎呀!」

  萬醫生被她吵得不耐煩,打斷了她的話。

  「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就我們四個人,你不說,我不說,總不能讓他們兩個自己跑出去到處嚷嚷吧?」

  夏阿梅的思想還是古板的,她總覺得這事兒不對勁,心裡七上八下的。

  她依舊在喃喃自語。

  「那也不行啊,這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萬一……萬一要是擦槍走火,出了事可怎麼辦?」

  萬醫生在黑暗中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好了好了,別瞎操心了。」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含含糊糊地說道。

  「他們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擔的哪門子心?」

  夏阿梅還在那裡憂心忡忡,冷不丁聽到這麼一句,整個人都愣住了。

  黑暗中,她的眼睛倏地睜大。

  ???

  不是第一次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時候的事?她怎麼不知道?

  她滿肚子的疑問還沒來得及問出口,耳邊就傳來了老頭子平穩而輕微的鼾聲。

  夏阿梅:「……」

  這一下,她更睡不著了。


  *

  許默洗完了澡,渾身帶著一股冰冷的水汽,站在自己房間的門口。

  他磨磨蹭蹭的,猶豫著,遲遲沒有推開。

  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狂跳,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他既渴望,又畏懼。

  一隻手抬起,又放下,如此反覆了好幾次。

  就在他天人交戰,幾乎要把門板盯出一個洞來的時候——

  一道慵懶中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女聲,清晰地從屋裡傳了出來。

  「許默。」

  「你還要在門口當門神多久?」

  「再不進來,你今晚就睡堂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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