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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229章

2025-10-29 02:41:11 作者: 巒鏡

  秦水煙在他懷裡瘋狂地掙扎著。

  「放開我!」

  「秦峰!你放開我!」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許默!」

  「他答應過我的!我們要結婚的!」

  秦野緊跟在後面,看著姐姐這副瘋魔的樣子,眼圈一下就紅了。

  他伸出手,想要幫忙,卻又不知道該從何下手,只能手足無措地跟著,一顆心像是被人攥在手裡,狠狠地揉捏著。

  許巧和秋少白也跟了過來,夫妻倆的臉上,滿是擔憂和自責。

  「哐當!」

  秦峰一腳踹開病房的門,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他將懷裡那個拼命掙扎的纖細身影,重重地按在了那張窄小的病床上。

  「秦野!」

  他頭也不回地,朝著門口的弟弟吼了一聲。

  「去叫醫生!拿鎮定劑過來!」

  「快去!」

  「哦!好!」

  秦野如夢初醒,抹了一把臉,轉身就朝著走廊另一頭的護士站狂奔而去。

  秦水煙被秦峰用一種不容反抗的力道死死地按在床上,她動彈不得。

  那雙漂亮的狐狸眼,此刻瞪得大大的,裡面布滿了紅血絲。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從她的眼角洶湧而出,迅速浸濕了身下那片雪白的枕巾。

  「許默……」

  她不再掙扎,只是躺在那裡,一遍又一遍地念著那個人的名字。

  「許默……」

  「你回來……」

  「你快回來見我……」

  「我錯了……」

  「是我錯了……」

  許巧就站在床邊,她伸出手,想去摸一摸秦水煙那張滿是淚痕的臉,可手伸到一半,卻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她自己的手,抖得比秦水煙還要厲害。

  她該怎麼安慰她?

  她連自己都安慰不了。

  一旁的秋少白,默默地將妻子那冰涼的手,攥進了自己的掌心裡。

  很快,秦野就帶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神色嚴肅的軍醫,和一個年輕的小護士,急匆匆地趕了回來。

  軍醫看了一眼床上秦水煙的狀態,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高燒引起的精神紊亂,不能再由著她這樣下去了。」

  他言簡意賅地對秦峰下了指令。

  「按住她的胳膊。」

  秦峰二話不說,立刻伸出那雙大手,將秦水煙那隻纖細的手臂牢牢地固定住。

  小護士拿出針管,從藥瓶里抽出了透明的藥液。

  冰冷的針尖,刺入皮膚。

  鎮定劑和退燒藥,被緩緩地推進了她的身體裡。

  藥效,很快就上來了。

  秦水煙眼裡的那點掙扎的光,一點一點地,黯淡了下去。

  她的哭聲,漸漸地弱了。

  過了許久。

  床上的女孩,眼睫終於不再顫動。

  那均勻而又綿長的呼吸聲,預示著她已經徹底陷入了沉睡。

  秦峰這才緩緩地,鬆開了鉗制著她的手。

  秦峰和秦野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疲憊。




  他轉過身,對著一旁同樣面色慘白的許巧和秋少白,壓低了聲音。

  「我們……出去說吧。」

  「別吵醒她。」

  *

  醫院那條擁擠嘈雜的走廊里,此刻仿佛被隔出了一小片安靜的孤島。

  秦峰靠著冰涼的牆壁,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發脹的眉心。

  他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合眼了。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布滿了蛛網般猙獰的紅血絲,看上去有些駭人。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看向面前的許巧,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歉意。

  「嫂子。」

  「真是不好意思。」

  「你們家……出了這麼大的事。」

  「我姐她……還讓你們跟著操心。」

  許巧聞言,連忙搖了搖頭。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嘴唇也因為長時間的緊張和寒冷,微微有些發紫。

  「你別這麼說。」

  「在我心裏面,煙煙……她就跟我自家的妹子一樣。」

  「是一家人。」

  「看到她沒事,我這心裡……才能稍微踏實一點。」

  她之所以會在這裡,不僅僅是因為擔心許默和秦水煙。

  許默失蹤的消息,第一時間就傳回了和平村。

  家裡的奶奶林春花,聽到這個噩耗,當場就受不住刺激,一口氣沒上來,也跟著病倒了。

  村里人七手八腳地,把老太太也送到了這家部隊的臨時醫院裡。

  弟弟生死未卜,唯一的親人奶奶又倒下了。

  許巧只覺得,自己的天,像是塌了一半。

  秦峰看著面前這個身形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女人,心裡沒來由地,生出了一股沉甸甸的壓抑。

  弟弟下落不明,奶奶重病住院。

  她一個人,要怎麼撐得過這場滅頂之災?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地站在許巧身後的秋少白,忽然走上前來。

  他伸出手,輕輕地攬住了妻子的肩膀。

  「巧兒。」

  他低聲在許巧耳邊說。

  「你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了。」

  「你先去歇一會兒。」

  「這裡有我守著,一有消息,我馬上就去叫你。」

  秦峰聞言,也立刻反應了過來。

  「對,嫂子。」

  「你快去休息一下吧。」

  「我在這邊有個臨時的休息室,裡面有床,也有熱水。」

  「你先過去睡一會兒。」

  許巧下意識地就想搖頭拒絕。

  「我沒事,我不困……」

  「可是孩子們都累壞了。」

  秋少白打斷了她的話,聲音依舊溫柔。

  「你看他們。」

  許巧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緩緩地,轉過頭。

  就在不遠處的牆角邊,那三個小小的孩子,正依偎在一起,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

  秋景行和秋書言兩個大一點的男孩子,已經靠著牆壁,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最小的秋晚晴,還睜著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小小的身體,因為寒冷和害怕,正不受控制地,微微發著抖。

  她就那麼眼巴巴地望著她,不敢哭,也不敢鬧,懂事得讓人心疼。

  許巧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那一直緊繃著的,故作堅強的防線,在看到孩子們那疲憊而又無助的小臉時,終於,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她點了點頭。

  「……好。」

  秦峰立刻朝著不遠處招了招手。

  一個穿著同樣軍裝的小戰士,立馬跑了過來。

  「你帶這位嫂子和孩子們,去我的休息室。」

  「是!」

  小戰士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隨即轉向許巧,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嫂子,這邊走。」

  許巧最後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病房門,這才牽起三個孩子的手,跟著那個小戰士,朝著走廊的另一頭走去。

  秦峰和秦野,還有秋少白,三個人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原地,目送著那一大三小,四個削瘦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處。

  直到再也看不見了,秋少白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緩緩地,鬆了一口氣。


  他抬起手,用指腹用力地擦了擦自己那通紅的眼角。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面前這兩個高大的年輕人,聲音乾澀地,近乎喃喃自語地說道。

  「其實……」

  「我……我特別擔心我妻子。」

  「如果……」

  「如果她弟弟,還有奶奶,都……都沒了……」

  「那這個世界上,就真的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她什麼都不肯跟我說,什麼事都自己憋在心裡。」

  「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幫她。」

  秦峰和秦野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的心裡,都像是被壓上了一塊沉甸甸的巨石,堵得難受。

  秦峰伸出手,拍了拍秋少白那並不寬厚的肩膀。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可話到了嘴邊,卻又覺得是那樣的蒼白無力。

  最後,他也只能幹巴巴地,擠出了一句連自己都不相信的安慰。

  「別怕。」

  「會好起來的。」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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