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幾行字，姜笙笙拿著病歷的手猛地收緊。
她聽說過的慕容雅，是個極其優雅、堅強的女人。
哪怕當初南家遭遇變故，她也能挺直脊背撐起整個家。
可現在，病歷上卻寫著她有自毀傾向！
這五年，她到底經歷了多大的心理折磨？
姜笙笙只覺得胸口一陣發堵，眼眶也有些發酸。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叩叩叩——」
診室的門被人輕輕敲響。
「周教授，南家的老夫人到了。」護士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姜笙笙立刻坐直身體，將病曆本合上。她抬頭看了一眼周教授。
周教授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請進。」
說完，周教授轉身去了隔壁診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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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邊，保姆芳芳小心翼翼地扶著慕容雅走了進來。
姜笙笙抬起頭，目光落在門口的慕容雅身上。
只看了一眼，她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
此刻的慕容雅被保姆芳芳扶著站在門口。
她身形消瘦，臉色蒼白憔悴。
整個人透著一股濃濃的破碎感，讓人看著就覺得心疼。
姜笙笙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慕容雅那雙毫無焦距的眼睛，喉嚨發緊。
她不明白，慕容雅才五十多歲，頭髮竟然白成了這樣。
芳芳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一直盯著慕容雅看，也不說話，忍不住出聲詢問。
「您是周醫生嗎？我們慕容阿姨跟您預約的時間是現在。」芳芳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姜笙笙猛地回過神來。
她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點點頭。
「我是周醫生。」姜笙笙刻意壓低了嗓音，「你們先坐下吧。」
聽到這個聲音，慕容雅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空洞的眼睛瞬間紅了，淚水奪眶而出。
激動地伸出手，在半空中胡亂抓著。
「囡囡？是我的囡囡嗎？」慕容雅聲音哽咽，哭得撕心裂肺。
姜笙笙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她趕緊走上前，伸手扶住慕容雅顫抖的胳膊。
「阿姨，您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姜笙笙語氣溫柔地安撫。
慕容雅聽到這句問候，終於漸漸平靜下來。
她反手緊緊抓著姜笙笙的手腕，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對不起，周醫生。你的聲音太像我的寶貝女兒囡囡了。我已經整整五年沒有見過她了。」
聽到慕容雅提起女兒，姜笙笙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思念女兒而白了頭髮的母親，姜笙笙腦海里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她是慕容雅的女兒，她絕對不會讓自己的母親哭得這麼傷心難過。
芳芳看兩人都沉默著不說話，趕緊咳嗽了兩聲打破僵局。
「周醫生，您現在能給我們慕容阿姨檢查眼睛了嗎？」芳芳焦急地催促。
姜笙笙這才收回思緒。
她點點頭，扶著慕容雅在檢查儀器前坐下。
她打開儀器，仔細地給慕容雅做了一遍眼部檢查。
檢查結果讓姜笙笙眉頭緊鎖。
慕容雅的眼底神經並沒有發生器質性病變。
所以，即便視力受損，也不至於完全失明。
「同志。」
姜笙笙轉頭看向保姆，「慕容阿姨的眼睛，到底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突然失明的？」
芳芳聽到這個問題，眼眶也紅了。
她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解釋。
「當年我們挖囡囡小姐的墓。結果……結果看到囡囡小姐的屍體後，慕容阿姨受了巨大的刺激，當場就暈死過去了。醒來後，這眼睛就看不見了。」
「別說了！」慕容雅痛苦地捂住耳朵，厲聲打斷了芳芳的話。
她渾身發抖，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姜笙笙看著慕容雅痛苦的模樣，心疼得要命。
她現在完全可以確定，慕容雅的失明，絕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傷心過度導致的心理性失明，再加上之前藥物中毒的後遺症。
這種病光靠吃藥打針是治不好的。
必須得用她的藥。
「阿姨，您別激動。」
姜笙笙伸手輕輕拍著慕容雅的後背，「您的眼睛能治好。我先給您做個眼部按摩，緩解一下神經緊繃。」
姜笙笙扶著慕容雅走到診室裡面的治療床上躺下。
「做完按摩後，我給您換一種特效眼藥水，再配上幾副進口藥。您的眼睛很快就能重新看見。」
慕容雅躺在床上，聽到自己的眼睛能治好，臉上卻沒有半點喜悅。
她絕望地閉上眼睛，苦澀地開口。
「就算眼睛能看見了又有什麼用？我的囡囡回不來了。我看不到她，這雙眼睛要不要都無所謂了。」
姜笙笙聽到這話，心裡難受極了。
她伸出雙手，緊緊握住慕容雅冰涼的手。
「阿姨，您不能這麼想。」
姜笙笙聲音輕柔的鼓勵她，「您要先自己振作起來，把身體養好。這樣，您的女兒才會願意回來找您啊。」
慕容雅搖了搖頭，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他們都說我女兒死了。」慕容雅聲音發顫，「可是周醫生，我不信。我覺得我的囡囡沒死。她肯定還在這個世界上的某個角落活著。」
姜笙笙聽得鼻頭髮酸。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無比認真地對慕容雅說。
「阿姨，母女之間是有心電感應的。既然您覺得女兒沒死，那她就一定沒死！」
姜笙笙握緊慕容雅的手，繼續給她打氣。
「說不定，您的女兒現在就在回來找您的路上。您一定要保重身體，用最健康、最好的狀態去等她。
您總不想等她回來的時候，看到您這副憔悴的樣子吧？」
以前南家的人也經常用這種話來安慰慕容雅，但慕容雅根本聽不進去一個字。
可今天，聽著這位周醫生溫柔堅定的聲音，慕容雅死寂的心裡突然生出了一股強烈的希望。
是啊，囡囡要是看到她瞎了眼，肯定會心疼的。
「好！」慕容雅猛地反握住姜笙笙的手，「周醫生，你給我治！我要把眼睛治好！我要等我的囡囡回家！」
看到慕容雅終於重燃希望，姜笙笙欣慰地笑了。
「您躺好，放鬆心情。」姜笙笙輕聲叮囑。
她轉身走進診室里的小房間。
借著柜子的掩護，姜笙笙迅速從空間裡取出一小瓶靈泉水。
她將靈泉水小心翼翼地滴入提前準備好的特效眼藥水瓶子裡，搖晃均勻。
做完這一切，姜笙笙拿著眼藥水走出來。
「阿姨，我要給您滴藥水了。可能會有一點點涼，您別亂動。」姜笙笙輕聲提醒。
她撐開慕容雅的眼皮，將調配好的靈泉眼藥水滴了進去。
藥水剛一入眼，慕容雅就感覺一股清涼的氣息直透眼底。
原本乾澀脹痛的雙眼，瞬間變得無比舒服。
困擾了她五年的那種沉重感，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一大半。
慕容雅激動地眨了眨眼睛。
「周醫生！」慕容雅聲音都在發抖，「我感覺眼睛裡有光了！我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光影了！」
姜笙笙聽到這話，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靈泉水果然對慕容雅的眼睛有奇效！
「能看到光就是最好的開始。」姜笙笙笑著把眼藥水塞到慕容雅手裡。
「這瓶眼藥水您帶回去。記住，一天滴三次，早中晚各一次。堅持用七天，您的視力就能完全恢復。」
姜笙笙又從桌上拿起幾盒專門針對眼部神經的特效新藥，遞給旁邊的芳芳。
「這是輔助治療的新藥，按說明書服用。千萬別忘了。」
慕容雅被芳芳扶著站起身。她緊緊抓著手裡的眼藥水，激動得連連道謝。
「謝謝你，周醫生！你真是我們南家的大恩人！」慕容雅感激涕零。
姜笙笙將兩人送到診室門口。
「阿姨，您慢走。按時用藥，保持好心情。」姜笙笙叮囑道。
看著慕容雅和芳芳走進樓梯，姜笙笙這才轉身回到診室。
醫院大門外。
芳芳扶著慕容雅剛走出大廳。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芳芳腦海里突然閃過剛才那位周醫生的模樣。
雖然那位周醫生戴著大大的醫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越想越覺得熟悉。
「慕容阿姨。」
芳芳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著慕容雅，「我剛才仔細看了一下那位周醫生。雖然她戴著口罩，但我總覺得她的眼睛長得好漂亮。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