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東年咽了口唾沫,試探性地問。
「你的意思是,你能接受你的妻子擁有除了你之外的情人?」
漢斯十分坦然地點了點頭。
「當然。」
漢斯語氣平靜,沒有任何覺得不妥的地方。
「我們在國外是非常開放的。我絕對不會限制伊蓮娜的選擇。」
漢斯轉頭看向陸寒宴,開始傳授自己的理念。
「而且我覺得作為一個合格的丈夫,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考慮妻子的情緒。」
漢斯理直氣壯地說道。
「只要能讓伊蓮娜高興,她身邊有其他優秀的男人陪著,我完全可以接受。」
他看著陸寒宴陰沉的臉,繼續補刀。
「真正的愛是包容,而不是小肚雞腸、斤斤計較地去獨占妻子。」
顧東年聽完這番話,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活了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聽到這麼離譜卻又讓人無法反駁的理論!
顧東年在心裡默默給漢斯豎了個大拇指。
這外國男人真是絕了!
心胸竟然能寬廣到這種地步!
這氣度,這胸襟,簡直讓人嘆為觀止。
仔細一看,這漢斯行事的做派,還真有點陸珩的影子。
都是為了愛情可以綠自己的狠角色。
陸寒宴卻根本不吃漢斯這一套。
他冷笑出聲,眼神里滿是不屑。
「荒謬!」陸寒宴一字一頓地開口。
「愛就是絕對的占有!是唯一的專屬!絕對不是與他人分享!」
陸寒宴身體前傾,目光凌厲地逼視著漢斯。
「你這種所謂的包容,根本就是虛偽!說明你根本就不愛她!」
漢斯面對陸寒宴的挑釁,不怒反笑。
「陸旅長,你說我的愛是虛偽?」
漢斯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那你呢?你身邊桃花不斷,連未婚妻都追到飯桌上來了。」
漢斯毫不留情地反擊。
「你這算什麼?多情大愛嗎?」
這話一出,直接戳中了陸寒宴的痛處。
餐桌上的氣氛瞬間降到了極點,劍拔弩張。
顧東年坐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這兩人直接在飯店裡打起來。
與此同時,洗手間這邊。
姜笙笙站在洗手台前,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洗手。
她扯過紙巾擦乾手上的水漬,正對著鏡子整理頭髮。
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從門口傳來。
是雲熙踩著步子走了進來。
雲熙先是左右看了一圈,確認洗手間裡除了姜笙笙之外沒有其他人。
她臉上的那種嬌羞和委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後走到姜笙笙旁邊的洗手台,打開水龍頭,慢條斯理地洗著手。
洗完手,雲熙轉過頭,直勾勾地盯著鏡子裡的姜笙笙。
「伊蓮娜姐姐。」
雲熙的聲音不再是剛才那種甜膩的語調,反而透著幾分挑釁和得意。
「剛才在飯桌上,我說話讓你不高興了,是不是?」
此刻,洗手間裡的燈光很亮,照在雲熙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
姜笙笙靜靜地看著鏡子裡的雲熙。
女孩長得乾乾淨淨,五官清秀,穿著一身紅裙子,原本是個明艷照人的千金大小姐。
可這心思未免太深沉了點。
把所有的聰明才智全用在一個男人身上,甚至不惜在人前伏低做小,陰陽怪氣地去針對另一個女人。
姜笙笙覺得她挺可悲的。
她覺得女人還是得有自己的事業。
成天圍著男人轉,把人生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身上,遲早要吃大虧。
看姜笙笙一直盯著自己,卻半天沒有回答自己剛才的挑釁。
雲熙以為姜笙笙是被自己剛才的挑釁激怒了,現在正在盤算著怎麼報復她。
她便眼珠一轉,又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眼眶瞬間紅了。
「伊蓮娜姐姐,你別生我的氣。」
雲熙咬著下唇,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我這個人就是天生耿直,說話從來不過大腦。我真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氣的。」
「我從小被家裡人寵壞了,不知道怎麼說話討人喜歡,所以總是不小心得罪人。你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計較好不好?」
姜笙笙聽著這些茶言茶語,心裡只覺得好笑。
這女人變臉的速度,不去唱戲真是屈才了。
「雲小姐,真正的耿直不是你這樣的。」
姜笙笙語氣平淡,卻字字珠璣,「耿直是坦誠,不是拐彎抹角地給人挖坑,更不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話落,她又目光銳利地盯著她:
「而且,我建議你現在有話直說,別在這裡演戲。因為我沒那個閒工夫陪你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雲熙愣住了。
她顯然沒料到姜笙笙會這麼直白地拆穿她,連半點面子都不留。
她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緊接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撲簌簌地往下掉。
下一秒,雲熙雙膝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姜笙笙面前的瓷磚地上。
姜笙笙眉頭緊蹙,立刻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你幹什麼?」姜笙笙聲音發冷。
雲熙不僅沒起,反而哭得更傷心了。
她伸出手,想要去拉姜笙笙的裙擺,卻被姜笙笙敏銳地躲開。
「我不起來!伊蓮娜姐姐,我真的是沒辦法了,我求求你幫幫我吧!」雲熙仰著頭,滿臉淚水,哭得梨花帶雨。
姜笙笙眼神警惕地看著她。
這女人又想玩什麼花樣?
「你先站起來說話。你這樣跪著,我沒法考慮要不要幫你。你如果繼續這樣,我馬上就走。」
聽到姜笙笙要走,雲熙拼命搖頭。
「你不答應我,我就絕對不起來!」雲熙一邊哭,一邊伸出手,輕輕摸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伊蓮娜姐姐,我從小就喜歡寒宴。我追了他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才等到他點頭答應娶我。我們兩家連訂婚宴都籌備好了,請帖都寫了一半了。」
「可是……可是我現在懷了他的孩子,他卻突然要跟我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