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宴的手伸了過去。
指尖碰到信封的那一刻,他的動作頓住了。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如果結果證明伊蓮娜就是姜笙笙,那陸麒跟陸麟就是她親生的孩子。
她說的那些「沒生過」「沒養過」,全都不成立。
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告訴她真相,讓她跟他一樣為陸麒陸麟擔心。
可如果結果不是呢?
陸寒宴突然有些不自信了,他捏著信封,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後他把信封揣進了外套內袋裡,沒拆。
雲熙愣了一下,「你不看呀?」
「去找伊蓮娜。」陸寒宴的聲音低啞,「這個結果,應該她在場的時候一起看。」
雲熙嘴唇動了動,沒有再勸他。
而陸寒宴這邊想好了之後,便準備拿起桌上的電話,給賓館前台打過去,讓他們轉接姜笙笙的房間。
誰知道電話鈴聲卻先一步響了。
陸寒宴拿起聽筒。
「誰?」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然後,姜笙笙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
「陸旅長,是我。」
陸寒宴握著聽筒的手猛地收緊,胸口那股堵了一整夜的悶勁散了一點。
她主動打電話來了。
「鑑定結果出來了。」陸寒宴幾乎是脫口而出,「關於你是不是陸麒和陸麟的母親,我可以——」
「等一下。」
姜笙笙打斷了他。
「陸旅長,鑑定的事先放一放。我現在需要你來賓館處理下葉雨桐跟她的橫幅。」
陸寒宴聽著電話里傳來的聲音,能清楚地感覺到姜笙笙正在壓抑著怒火。
「那些橫幅已經影響到我和孩子的正常出行。」
「我知道。」
陸寒宴深吸一口氣,聲音放得又低又緩:
「我已經讓我戰友金寶國過去了,他會處理好。我現在也馬上出發,你放心,不會讓你受任何傷害。」
姜笙笙「嗯」了一聲,沒再多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聽筒里的忙音,陸寒宴抓起外套就準備出門。
「寒宴。」雲熙推門進來,看到他急匆匆的樣子,趕緊跟了上去。
「鑑定結果是我拿來的,為了保險起見,我跟你一起去吧。」
雲熙的臉上全是真誠,「我可以在伊蓮娜夫人面前作證,說明這份結果沒有任何人動過手腳。」
陸寒宴淡漠地看了她一眼,沉聲說了一個字:「好。」
他現在滿心都是賓館那邊的爛攤子,沒空去想雲熙的動機。
雲熙跟著他上了車,狀似無意地看著窗外,心裡卻樂開了花。
伊蓮娜,葉雨桐,兩個賤人狗咬狗,這麼精彩的畫面,她怎麼能錯過!
她倒要看看,這兩個女人最後會怎麼死!
……
賓館門口。
葉雨桐正對著一群人哭訴:
「我女兒失蹤快十八個小時了,我真的怕……我怕她出事啊!」
眾人正七嘴八舌地安慰她,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金寶國站到葉雨桐面前,表情嚴肅:
「我已經給寒宴打了電話,他希望你不要再拉橫幅了。」
葉雨桐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煩躁地看著金寶國,不敢相信地問:
「陸寒宴……他真的讓你叫我走?」
金寶國老實地點頭,把打電話的情況說了一遍。
葉雨桐在心裡把陸寒宴罵了千百遍。
這個糊塗蛋!
竟然被伊蓮娜那張狐狸精臉給蠱惑了!
連自己兒子的死活都不管了!
金寶國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只是看了看周圍越聚越多的人,嚴肅地說:
「先把人跟橫幅都帶走,別再鬧了。」
走?現在絕對不能走!
葉雨桐心念一轉,伸手就抓住了金寶國的胳膊。
金寶國是個三十歲的老光棍,哪被女人這麼碰過,整個人都緊張起來,臉瞬間就紅了。
「葉、葉雨桐同志,你不能對我動手動腳!」
葉雨桐一看他這純情的樣子,心裡立刻有了主意。
她身體一軟,眼睛一閉,整個人就朝著金寶國懷裡倒了過去。
「哎!」金寶國是真怕她出事,手忙腳亂地扶住她,聲音都溫柔了許多,「雨桐同志,你還好嗎?」
葉雨桐這才慢慢睜開眼,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對不起,我……我就是太擔心女兒了,一下子急火攻心……」
金寶國紅著臉說沒關係,又問要不要送她去醫院。
葉雨桐卻激動地搖頭:
「我這是心病,想女兒想出來的病,去醫院沒用!現在只有伊蓮娜夫人能給我線索!」
金寶國看著她一個單身媽媽帶著孩子,現在女兒又丟了,心裡頓時生出幾分同情。
他溫聲勸道:
「你想開點,孩子肯定能找到的。」
「金同志,你不懂的!」
葉雨桐嘆著氣,眼淚又掉了下來,「那個伊蓮娜,她是故意針對我跟寒宴的!」
金寶國一愣:「怎麼針對你們?」
葉雨桐開始胡說八道:
「伊蓮娜雖然結婚了,但她在國外長大,作活作風很放蕩。她前些日子就看上陸寒宴了,一直糾纏他,想讓寒宴跟她在一起。」
葉雨桐說到這裡,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但是寒宴不同意,她就惱羞成怒,才讓她的兩個孩子,把寒宴的孩子和我女兒一起拐走了!
我也是真的沒辦法了,才會用這種方式逼她啊!」
金寶國一聽,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太過分了!」
「是啊,我也覺得她過分。」
葉雨桐嘆著氣,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可我現在一點辦法都沒有……金同志,我唯一的辦法,就是求求你,現在就上去把伊蓮娜和她那兩個孩子抓起來!」
金寶國猶豫了。
「可是……寒宴讓我來,只是處理橫幅。」
「寒宴現在不清醒,你也不清醒嗎?」
葉雨桐急了,「現在是三個孩子的命更重要啊!」
說著,她整個人又軟了下來,靠在金寶國懷裡,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來。
金寶國哪裡受得了這個,一顆心都快被哭化了。
他猶豫了一下,最後咬了咬牙。
「行吧!為了孩子!」
看他同意了,葉雨桐眼底閃過一抹得意,但很快就藏了起來。
她抬起淚眼,抓著金寶國的手臂。
「金同志,那你一會兒上去找人,一定……一定要說是寒宴吩咐你這麼做的。」
她抽噎著解釋:
「這樣,伊蓮娜那個女人就不會再貪心,不會再想著算計寒宴了!」
金寶國老實地點了點頭。
他扶著葉雨桐站好,拍了拍胸脯。
「放心好了,我現在就上去抓人,一定給你們問個清楚!」
「金同志,你真是個大好人!」
這一句誇讚,讓金寶國有些飄飄然。
他臉上還帶著點傻笑,雄赳赳氣昂昂地就往賓館裡走。
……
賓館房間裡。
姜笙笙正在安撫南子珩和南慕聲。